入夜的时候，河水很冷，冷得有些刺骨，陌声看着冰冷的河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陌声跟炽羽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看着河对岸的灯火通明，心里不禁翻起许许多多的感慨来。

　　“炽羽，你说何漫漫如果真的成了这河里面水鬼的话，这么多年在这不见天日的河水下面待着，会是什么感受呢？”

　　“煎熬？痛苦？”

　　炽羽有些不习惯地看着陌声，“你今晚是怎么了？你是想家了是吗？”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何漫漫，想起她还有两个弟弟没找到呢。”

　　“你放心，我已经拜托阿进去找了，一有消息的话，他会立刻告诉我们两个的。”

　　“嗯。”

　　陌声看着河面不说话，炽羽心里觉得有些难受，受不了伤感的陌声。

　　“所以，我爸他是准备在水里面待上一天，向我们两个证明他真的可以憋一天是吗？”

　　“应该不是的吧，他可能还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才没有上来。”炽羽挠挠头，解释道。

　　距离陌不离下河，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这要是还不出来的话，天都快亮了。到时候路过的人都会看见，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怎么办？我们还继续等吗？”陌声问炽羽。

　　“他是你爸，你真的不等他了吗？”

　　“主要是我饿了，我现在又饿又困的。”陌声捂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晚饭我就只吃了一碗面。”

　　“同款，我也是。”

　　“要不我们换个姿势坐着吧，互相地靠一下背，也能好受点。”

　　“来吧，挪个位置。”

　　河岸上黑漆漆的，没有灯光，河面上也只有远远的几个浮标会偶尔闪一下光。

　　河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底下有什么，感觉河水里面随时会有猛兽钻出，把那些靠近河边的行人都拖下水。

　　水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的，最后消失在了岸边。

　　“哎，陌声，你看那边，那个像不像一个人头？”

　　炽羽指着靠近岸边的水面，那里有一个黑影，“就在那边的水里，你快看。”

　　陌声顺着炽羽指着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个圆圆的黑色球体，只是很光滑，不像是人头。

　　“没有鼻子眼睛耳朵，怎么会是人头呢。”

　　“那你有没有觉得，它好像在往我们这边飘过来呢？”炽羽已经站起来了，戒备地盯着水面上，快速飘过来的黑色球体。

　　陌声也腾地站起来，看着那个古怪的东西，“确实很像人头。”

　　离得近了，陌声才看清楚水面飘着的东西，有眼睛，有嘴巴，有耳朵，就是没有鼻子。

　　“你是谁？别过来啊。”

　　那个黑影靠近了，张着嘴，啊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正着急的时候，陌不离从水里冒了出来。

　　“爸，小心！真的有水鬼。”

　　陌声出声提醒陌不离，没想到陌不离游过来的时候，还拉着那个黑影一起移动。

　　“别怕，我在水里只找到它，看它的衣服，应该是个女的。”陌不离上了岸，身上却是一点也没湿，“它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

　　“啊？我听他们说的，何漫漫是个美女，这怎么看都不像吧。”炽羽看着水面上露出来的滑溜溜的脑袋，一脸的不相信。

　　“它就是在水里待久了，身上都是水垢，带回去洗洗就好了。”陌不离云淡风轻地跟陌声他们说。

　　“这…这怎么带回去啊？也太招人注意了吧。”

　　陌不离伸手，把水鬼从水里提了起来，往地上一放，这传闻中水鬼一下子在他们面前显露无遗。

　　除了那一颗光溜溜的黑青色脑袋之外，身上缠满了水草，全身皮肤都是黑黑的。

　　“这确实有点像人。”

　　因为待在水里，它的两条腿已经退化，长在了一起，像一条鱼尾，甚至在它的背上还有鱼鳍。

　　水鬼张了张嘴，又指了指自己胸前。

　　陌声这才注意到它的胸前有一个亮亮的东西，在黑夜里闪着寒光。

　　陌声伸手，把那个东西给取了下来，拿到眼前一看。

　　“是一个老式的怀表。”

　　虽然上面都是常年积攒起来的水垢，但看得出，上面有摩挲的痕迹。

　　“你快打开看看。”

　　里面是张人像，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笑得可甜了。

　　“这个人不会是何漫漫吧？”炽羽看着那照片，“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水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陌声手里的怀表。

　　“她是想告诉你们，她是这照片上的人。”陌不离解释道，“你们红馆不是有那个袋子吗？快把它带回去，天快亮了。”

　　“好。”炽羽掏出布袋，把水鬼装进了袋子里。

　　“回去之前，先去找个人。”陌不离说。

　　“谁啊？”

　　老关披着一件衣服，睡眼朦胧地打开了自家的铁门，他是个单身汉，一个人住。妻子几年前去世了，孩子都在外地工作，逢年过节才回来。

　　“领导，什么事这么着急呢？这天还没亮…”

　　陌不离打断了老关，“老关同志，我们找你认个人。”

　　说着，从陌声手里接过那个怀表，打开之后，问老关：“这个人你认识吗？她是谁？”

　　“你…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个怀表…”

　　老关颤抖着手，接过陌不离手上那个布满水垢的怀表，满眼泪花地用指腹轻轻摩挲。

　　“这个…是我给漫漫买的，我还特意带她去相馆照了这张像，她那天穿的就是这件红色的毛衣，说是她自己用手工换的钱买的…”

　　“所以说，这张照片上的人就是何漫漫。”

　　老关点头，“对，这怀表漫漫都是不离身的，她一直戴着的。你们是在哪里找到这个的？漫漫呢？”

　　“那个…老关，我们得敢在天亮前回去，这件事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交代的，好吗？”陌不离安抚道。

　　“好，我等你们给我答复，多久我都等。”老关抹了一把眼泪，“苦命的孩子啊…”

　　因为考虑到水鬼的性别，加上它又不能说话，所以只能带回红馆，让古爷爷和清雪他们处理。

　　旺彩镇这边他们也会继续跟进，尤其是关年三个人的死因，还有待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