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近跳上碾槽,脚踩碾轮,来回晃悠,那些个黑色小块于碾轮下挣扎翻滚,渐渐化为齑粉,丹房里清香味则越发浓郁。
见粉末多了,清风叫停,刷出粉末过筛,留下细粉,粗粉倒入碾槽复碾一遍,再过筛,如此数遍,将灵芝俱碾成黑色粉末。
休息片刻,清风取出研钵,放些许梅片、牛黄,研碎后倒入一大瓷盆,瓷盆里各色金石细粉,再将桌上药粉及灵芝粉添入,拌上蜂蜜和匀,搓成一个个药丸,最后裹上金衣。
大功告成,清风对李近道:“万世具备,只欠东风,公子请随我来,带公子见识一下玉虚宫镇宫之宝——八卦鼎。”
李近大喜道:“再好不过,有缘见到这宝贝真乃三生有幸。”
二人拎着炼丹物料,出丹房向西往八卦宫去,过一竹林行不多远,望见八卦宫宫门,宫周皆道士居所,里外数层,层层形如八卦,将八卦宫围于中间。
过几道巷子,抬头看,一道宫门矗立眼前,门楼上斗大一个‘巽’字,两侧宫墙宽大厚实。
门口围一群道士,人头攒动不知何事,二人挤进人群,见两金甲武士正鞭笞一道士,打的那道士声声惨叫,哭爹喊娘,旁边犯由牌上写道:不遵宫规,私藏炼物,鞭笞三十,罚役三月。
清风笑对李近道:“这位是作死的,八卦宫内天眼无数,一根头发都藏不了,想把炼出的宝贝私藏带出,无异痴人说梦!该你拿的拿,不该你拿的千万莫碰!”
李近暗自吃惊,不曾想道门竞如此森严。
进巽门,道路宽阔,两边皆为商铺,对面十多米处一道宫门紧闭,清风引李进沿街转一圈,里面八道宫门皆紧锁不开。
铺子里卖南北杂货,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清风于一玉石铺前挑几粒珍珠,一块玉佩,串成挂件系于腰间,又至药铺买一支犀角用纸包了收好。
行至一成衣铺前,清风回头对李近道:“八卦宫内宫门非本门弟子不得入内,须帮公子打扮一番才是。”
遂买下逍遥巾、道袍、云袜、十方鞋等与李近换上,店铺里出来俊俏书生已成清新小道,二人相视不由哈哈大笑。
清风道:“公子先做几日假道士,待拜了师,赐了道号成真道士,八卦宫便可随意进出,现今出入得凭护符才行。”
来至一处宫门前,清风自怀中掏出一道护符递与李近道:“公子持护符随我往里闯即可!”言毕往门里便走,倏忽不见。
李近持护符至门前,抬脚欲进忽又停住,心中忐忑暗道,冒牌道士不会被打出来吧!适才被鞭笞之道士惨叫声犹在耳边。
正犹豫门里清风伸出头来道:“公子快进!公子快进!”
清风一催促,李近也顾不了许多,一脚踏进门里,只觉恍惚无物一下便进来了。
里面道路一样宽阔,两边亦皆商铺,只是比外面少许多,卖的乃是九巾、道袍、云袜、道鞋、宝剑、拂尘等。
清风道:“这些皆是八卦鼎中炼出,价格不菲,我等买不起,不过每间铺子皆有博彩,花几文钱去博彩说不定能得个好宝贝。”
领李近转一圈,又见八个紧锁宫门,至其中一门前李近问:“这门拿着护符可以进不?”
清风道:“公子莫急,此处宫门与外面的不同,外面的一个时辰变换一次八卦,此门进去便是鼎室,进一次变换一次八卦,我进去你再进去就不在一个地方了,要在同一个地方须得一起进去,公子捏好护符,闭上眼,手伸过来,待我拉公子进去。”
李近方闭眼伸手,清风已拉李近进鼎室,道:“睁眼吧,进来了。”
李近睁眼一看,一只四方青铜大鼎熠熠生辉,闪烁七彩光茫映入眼帘,鼎下阴阳两鱼,载着巨鼎缓缓旋转,鼎上系一把铜锤,鼎前对应八卦,八卦前分别是八个供台。
清风于乾卦位置供台奉上一堆药丸,来至鼎旁取铜锤连敲三下鼎,当!当!当!巨鼎传出悦耳之声,鼎中闪现一道七彩霞光,托起供台上药丸飞入鼎中,一入巨鼎,鼎中七彩光芒瞬间活跃,跳动闪烁不时发出轻微噼啪声。
清风立于鼎旁,随巨鼎缓慢转至坤卦位置,又连敲三下鼎,当!当!当!一道霞光自鼎中飞向坤卦位置供台,霞光退去供台上现七粒金丹,闪闪发光。
清风大喜道:“炼成了,今日运气绝佳!”
李近道:“不是百炼成一吗?怎么一次就成了?”
清风道:“说是百炼成一,运气好有可能一次就成,每回都百炼成一,敲鼎都怕要累死,今日好运许是公子带来的,得谢谢公子!趁今日好运,走!去博个彩看看。”
收起金丹二人退出鼎室,没走几步忽地凭空跳出一金甲武士,手持钢刀威风凛凛拦住去路,李近想起适才宫门前被鞭打的道土不由一哆嗦,忙躲至清风身后。
清风笑道:“不用拍,这武士是个偶人,身上有初出炉宝物就会出来,把东西给他,他会拿走充公部分,余下就是你的了。”
清风乖乖交出七粒金丹,金甲武士收下,还给清风三粒,还有一粒抽出刀一劈两半,拿走半粒,给清风半粒,分完金丹立刻消失不见。
李近笑道:“还好是丹药,这要是衣服、头巾只有一件如何分?也一劈两半?”
清风笑道:“总归有办法,难不倒他们!如果身上有炼物不拿出来,他们一定不放你走,不交出充公部分肯定出不了宫,你若不给逃逸,便是适才那道士下场,鞭笞是小,敲三个月鼎着实难受。”
李近道:“又无人看守,不是想敲就敲,想偷懒就偷懒?”
清风笑道:“罚役的都有金甲武士看着,若偷懒就鞭笞,金甲武士反正不吃不喝,也不用睡觉休息。”
李近道:“这些金甲武士从何而来?天上掉下来的?”
清风道:“金主刑罚,这些金甲武士乃八卦宫内五行所化。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八卦五行奥妙无穷,玄而又玄,说多了绕头,记住这八卦宫内什么稀奇古怪东西都有就行了。
看看铺子里现今有什么?适才进来时未时,这会儿申时应当又换了批铺子,走!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宝贝。”
李近随清风又绕街转一圈,果然街上铺子又换了一茬,卖的多是符箓法器,有召财符、隐身符、护身符、降魔杵、天蓬尺、五雷牌、招魂幡、八卦镜等等,可谓琳琅满目,自然价钱也高的吓人。
每个铺子前皆有八卦转盘,投钱进去转盘自会转动,清风投了几次啥也没有,不由泄气道:“看来好运用完,今日不要指望了,公子来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