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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穿过树的风 倒看海 2829 2024-11-13 23:14

  如果让我闭上眼睛,陷入深深的回忆,那地方我很快能想起。在北方的冬天,是一个村庄,有好几个水池,都结着薄薄的冰。还有芦苇林,下着雪,枯萎的芦苇杆上面耷拉着一些雪,还有地上,都铺着六厘米厚的雪,刚刚好漫过鞋子。接着哪?我会想起村庄的狗,有好多狗。在冬天的早晨会叫几声,它们好像很开心,会在雪里发现它们。鸡就很老实,呆呆的蹲在窝里,也有例外,会有公鸡在雪里打斗,在雪上留下的突兀的血迹可以知道。村庄的冬天会很安静,呼吸会造出白色的像雾一样的气。

  她哪?我再次回想,那时候的她是怎么样的。黑色的长发,比现在短一些,总是带着便利店售卖的洗发水香气。额头上面带着一点青春痘,她会害羞的藏在刘海后面。然后哪?是她沙哑的声音,像是被鱼刺卡住一样难受。高挺的鼻梁上面是有神的眼睛,左眼的眼角带着一颗美人痣。耳垂圆润,在自己有理的时候说话会指高气扬,喜欢盯着被人眼睛,小嘴微微嘟起。撒谎的时候眼神很飘渺,还想努力掩饰的可爱。

  再之后哪?我还能想起一些细节,只有左脸有酒窝,那时候笑起来还很浅。下边牙齿向右数第二颗牙齿不是很齐。她当时在做什么哪?那我要好好想想,她那天笑的很开心,脸上的酒窝也没有现在深,比现在更加纤细。

  她那是好像是在一个人荡秋千。一个人笑的很开心,在清晨就开始,一直到我走近。一个人在那里轻轻的哼着歌,不好听,应该说是难听吧,却可以在一旁慢慢等待,慢慢的听。当你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无法自拔的时候,她的缺点就是你致命的地方。

  爱情来了,洪水也挡不住。

  她的缺陷就是一张白纸,在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让你有了一份初始的期待。你第一次在混乱的世界上看到空灵的像天空一样的人,爱情,或是敬仰。

  村庄的背面是一片旷野。辽远的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就像是对着一张巨大的纸,纸下面有几道叠在一起的黄色线条,上面是一道蓝色的笔直的带子,中间则是大块大块的什么也没有。我和她坐在田埂上,杂草早已干枯,枯黄色的没有生机。

  那天她和我说了什么?

  对了,说起一片槐树。好大一片槐树,光秃的枝桠上面停歇着不愿意去南方过冬的鸟,在上面梳理自己的羽毛,或是在早晨和傍晚无聊的叫两声,啁啾啁啾的声音会扰人的梦。杂乱无章的树是自己在那里生长的,是一个山丘,长满了槐树,有些拥挤。树干上有很多的突起,底部上会有空洞,是蚂蚁的巢穴。树干大多笔直,但也不乏有歪曲的。树型高大,向着太阳生长,枝干粗壮,有很多树活了很久。

  “思远,你知道吗,据说在晚上,鬼会靠在槐树上休息哦~”

  她坐在我旁边,撑起下巴,望着天空和田野。她的声音不是好听,带着颤动的感觉。

  “所以呀,晚上不要出去乱跑,好好陪着我就好啦!”

  “真的吗?”

  “真的啊!当然是真的啦!”她环抱起双臂,白净的脸庞对着我说:“好多人都见过的哦!”

  “那你见过吗?”

  “没有,不过在晚上看到黑乎乎的树影,鸡皮疙瘩都起来啦!所以呀,一定是真的!”

  “晚上黑漆漆的树影确实是很吓人的呐。”

  “嗯嗯,每次看到都会感觉有什么在树后面悄咪咪的盯着我,特别是转身的时候,感觉会有什么东西扑过来一样!”

  “我也有过这样的感觉,感觉下一秒就要窒息了一样,还是害怕黑暗啊!”

  她嘟起嘴巴,有些不满的说:“什么害怕黑暗吗!明明是害怕靠着槐树上面休息的鬼!”

  “嗯,害怕鬼”我只好同意她的想法,认为在漆黑的夜里,鬼会靠在槐树上休息。

  “当然啦!你看看槐字是怎么写的,是不是一个鬼靠在木上面!”

  她说着,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手上写下一个槐字。

  “你看,是不是这个意思!”

  “对,确实是这个意思。”

  “所以呀,以后晚上可不能靠近槐树哦~~”

  “嗯,若是被鬼抓走了,怕是要受很大的苦的。”

  她站了起来,对着我说:“可不是吗~,要是被抓走了,鬼可是要猛的咬住你的脖子,看着你的血流到鬼的嘴里,再把半死不活的你放到地上,叫自己的同伴来一起把你吃掉!”

  “这种死法未免太惨了吧!”,我说。

  “就是这样说啊,鬼会一点一点吃掉你,你会感到鬼的牙齿刺进你的脖子,血流出去,然后鬼会用舌头堵住你的伤口,还有他们吃你肉的痛苦嘞!皮肉被撕咬的感觉可是不好受的啊!”

  她转身离开,脚上的白色鞋子和干枯的土地并不和谐。

  我也感觉追上去,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思远你喜欢我吗?”

  “当然是喜欢的”

  “怎么证明给我看啊”

  “你可以把我的心挖出来,好好看看我是不是喜欢你的”

  “我可没有那种兴趣,那样和鬼有什么区别!”

  苏卿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我。黑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团乌黑的阴影,美丽的脸庞有隐藏不住的哀伤,她钉着我看了好久,然后露出了微笑。

  又像是往常一样,像是正对着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思远,你会一直在我身旁吗?”

  “会的”

  “我也会的”

  苏卿拉起我的手,微微的依在我怀里。轻轻的踮起脚尖,向我的脸颊问了一下。

  “思远,你知道冬天有那些别名吗?”

  “冬天就是冬天,还有别的别名吗”

  “当然有啦,像是三冬、严节、安宁、冬辰,还有好多好多哩!”

  “是吗,居然有这么多啊”

  “是呐,在以前,我想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名字!”

  “对,就像是安宁这个名字一样,从来没有听过啊“

  “嗯,我怎么也没有料到冬天会是安宁!第一次听的时候还以为是骗我的理!”

  冬曰玄英,亦曰安宁。

  “冬天是黑色的呐!”

  “不应该是白色吗”

  “冬主水,水是黑色的呀!”

  “哦,所以希望她安宁下来,是吗”

  “应该是吧!”

  苏卿慢慢的闭上眼睛,任由树木模糊。

  “思远,在你身边很让人安心啊!”

  “我还有这种功效吗?”

  “嗯,只要知道你还在,就会安心,即使离我很远很远,可是只要知道你平安就会安心!”

  我摸了摸她在风中微微飘扬的秀发。

  那日的风甚是清凉,我搂住她的身子,坐在无边的田野,太阳已经没有那么耀眼,昏黄的落日消失在地平线。

  槐树早已把叶子落去,在田野的一侧自言自语。

  “你还好吗”

  我不由是的念起她,在下着雪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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