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金秋十月，我出差去了一次北方。领导家有亲戚刚好住在我附近，那是一个青墙黑瓦的胡同里，一个面积不大的瓦房。它就像从影视剧里面搬出来一样，不过像是被扑了一层灰，很旧的感觉。
接应我的廖叔说，就当是一次免费的民宿住，而且房子里面净是些老物件，除了破旧且不值钱外，都很不错。而且里面的书也很多，之前是个小图书馆，小朋友交两块钱就能进来看一天。我对它的印象怎么说呢……
我要是能找到个正经公司，绝对不会来这。
晚上睡觉是在一张军队里退休下来的钢丝床，很轻，也很晃。这知道的是我来出差工作的，不知道的以为我来卧薪尝胆了。
早上有个小孩来送给我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我刚想跟他聊聊，结果他看了我一眼就跑，跑就跑呗，他还平地摔了一跤。看样子没多重，鼻血却流了一地。我走到那用大理石堆砌的洗漱台才发现那里压根没通水，水龙头干得都快裂了。
还在懵弊中的我看到那个小孩又跑了进来，双手还提着个铁桶，晃晃悠悠的好像又要摔倒。
“喏，这是刷牙洗脸的水。”他擦了擦鼻子，但血却依然在流，他也不擦第二遍，似乎是习惯了。
我刚招了招手，他放下水桶又跑了。
“跑就跑呗，我长得有那么吓人么。”
洽谈业务在一天内完成，整个流程丝滑得我觉得其实发个邮件就能搞定。但公司还是给了两天的时间，我也只能继续待在这，因为机票是明天的。
院子里有一棵花楸，已经结果了，鲜红色的，远看像一簇簇花。我的身高刚好能够得到，用那洗脸的盆去装，直接采了一小盆。我把这盆东西全送给了那个小朋友，他夸我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姐姐。我陪他玩了一个下午，我没碰过他，他也不敢碰我，最后我和他握了握手。
廖叔说这个小朋友撑不过这个秋天，我问他，他不说，我问他，他也不说，不说就说呗。我上飞机的时候想的是今天到家的时候会是什么饭菜；我在飞机上想的是那个人会以什么样的姿势拥抱我。
我不知道那个小朋友叫什么，我只知道廖叔姓廖，我更知道那棵院子里的花楸很酸甜。
我以为他会在家里像个贤妻一样迎接我，但我们在机场拥抱了彼此，我很高兴，他也很开心。
我们一起洗了澡，一起吃了饭，最后睡觉。在梦里，我又回到了小的时候……
18
a的某一个亲戚结婚，邀请我们这边去。为什么说是某一个亲戚呢，因为a根本不认识，甚至是a的爷爷也不是太熟悉。这可能就是传说中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结婚地点是在农村里的某个农家乐。菜很充实，就是人太多，椅子不够，a非要我坐他腿上，他不要脸我还要，我直接溜去了后厨。
厨房那有个门，外面是一片油菜地，黄油油的，风景还不错。我坐在门内望着门外，无聊得抠脚，不过那传菜的阿姨每次出菜前都先给我塞一下，碗都装不下了。
碗是塑料的，那阿姨一会给我块肉一会给我勺汤，真的烫手。走到外面散散热，迎面走来条小黑狗，眼巴巴的看着我……路边刚好还有条木板凳，我坐在那一边看风景一边喂狗，好不惬意。
“都喂狗了，不饿啊。”他捏了捏我的肚子。
“瞎捏什么，坐。”我夹了块红烧肉喂给他。“吃这么快？”
“你不吃早饭当然饿，别给我了，自己吃。”他又把我手给推回来了。“怎么跑这来了，到厨房都没找到你。”
“这里有很多好吃的……你肯定都没见过。”
他看了看我，没说话。
“你看，就比如那个……那个小葱，炒起来很香的那个。”我拿筷子指了指脚前的蔬菜。
“那是蒜苗。”
“啊？”
“那个……那个是韭菜”
“那是麦苗，你没发现这是一片田吗。”
我满脸震惊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我本想着小时候常在农村待着跟他吹吹牛皮，但我发现他好像说得很有道理。
“那这个又是什么？”我指着不远处一簇发黄发褐的花，长这么大就没见过。
“香菜。”
“那是香菜！？”
“没人打理就长成这样，你没见过？”
“你不是从小就在城市里待着吗吗？怎么什么都见过？”
“你没去过植物园吗？”
“……我上学的时候少年宫都没去过，更没听过什么植物园。”我扒了两口饭，发觉已经有些凉了。
“我们不是在一块儿上的学吗，再说，少年宫我也没去过。”他朝我肩膀搂了过来。“走吧，一会儿新娘新郎要敬酒了。”
“我还没吃完呢，等一下。”
“慢点吃，不急。主要是看看他们怎么敬酒的，我们要多学学。”他起身伸了伸懒腰，望了望远处的住房。
“我给你一脚。”我发誓，当时我差点就踢中了。
最后新娘新郎来敬酒的时候，我还端着饭碗站在a的身后猛炫。他俩来的时候，我非常敏锐地察觉到，那新娘快速的打量了我一下，又很快把目光收了回去。
事后我问a这是为什么，他说：“可能是怕你抢她风头吧。”
“……我不想理你。”
几个星期之后，a的妈妈送了几株菊花栽在我们家楼上的后园里，恰巧正在花期，每天去楼上都能看到好大一团。
“这菊花真好看。”我和a晒衣服的时候提了一嘴。
“这是金银花，我妈没跟你说吗？”
“啥？”
“你闻过菊花是这香气吗？”
“……”
“再说，这和菊花也不像啊，这都能认错？”
“你再说……再说我就不和你结婚了。”
“哼，都领完证了，你又跑不掉。”
那天阳光很好，我们都没什么事，在床上躺了一上午，下午体完检又和任医生一家去吃烧烤，真是一个惬意的休息日。
……
“不行，今天生理期，吃烧烤的时候你还提醒我来着。”
“那你还躲？我帮你揉肚子啊，以前不都这样吗？这也忘了？”
天啊噜，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老年痴呆的症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