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梅拉女士，”没牙仔抬头看她，“我做得怎么样？我感觉，感觉很吃力。”

　　“已经够好了，小伊小伊，我可爱的伊莎贝拉小宝贝，”小老师把没牙仔的脸埋在她的胸上，使劲摸着她的头，让没牙仔唔唔反抗，“我真是爱死你了。”

　　甜腻腻的气氛中，这被叫做“帕梅拉女士”的小老师，转头看着李诺：“还有我们的不速之客，艾莉的小男人。”

　　李诺看了看学员们，足有四分之三的学员，没有完成这项课堂作业。

　　他问道：“艾莉是这么向你们介绍我的？”

　　“我猜的，”小老师放开了没牙仔，带着坏笑，“反正你的身体，都被我摸得透透的。”

　　学员们纷纷转过头来，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盯着他。

　　如果李诺没理解错的话……这位小老师参与了他的治疗工作？

　　“我感觉好多了，帕梅拉女士，”李诺说道，“感谢你和其他女巫们的帮助。”

　　小老师指了指桌子上的玫瑰与枯枝：“你不试一试吗？”

　　李诺摇了摇头：“女士，我并非巫师。”

　　“噫——听艾莉那个好孩子说，你是锡兰的贵族是吧，一个小地方的男爵，”小老师合拢了左手的大拇指和无名指，让李诺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黏稠起来，

　　“像这样硬邦邦的可不有趣。你何不试试呢？要知道，我在为你检查身体的时候，可有特殊发现呢。”

　　那就试试吧。

　　李诺左手拿起玫瑰枝，右手握着枯枝：“我该怎么做？”

　　没牙仔理了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用漏风的声音说道：“去想，雄性生物。你不要左手的玫瑰，你要右手的花。”

　　去想？用意念吗？

　　在用意念操控的方面，他可是经验丰富。

　　不要左手的玫瑰，你要右手的花。

　　过了五个呼吸，毫无反应。

　　不少学员们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群幸灾乐祸的姑娘们。

　　李诺看了看小老师。

　　小老师笑得很甜：“继续，大朋友。”

　　行吧，那就继续。

　　李诺盯着玫瑰枝和枯枝。

　　这能有什么不同。

　　又过了五个呼吸，依然没有反应。

　　一个姑娘喊道：“艾莉姐姐的野男人，别试了！有巫师天赋，也有可能是个哑炮呢！”

　　另一个小姑娘笑出了鼻涕泡。

　　然而有好多目前没有成功的哑炮学员，对这俩姑娘怒目而视。

　　打起来，打起来，李诺想着，让这身材和声音一样甜美的小老师，把注意力从我这里移开，继续这古灵精怪的课程吧。

　　“专心，大朋友，”小老师笑得很认真，“你可不能说‘不行’。”

　　李诺看着玫瑰枝和枯枝，感觉都要有重影了。

　　他抬起头，看着小老师摇了摇头。

　　小老师收了手，撤去了李诺身边那种黏稠的感觉，撅起嘴，像是随时能哭出来：“这不应该啊。可能，把你的头切开来，塞进一只水鬼会刺激出你的天赋？”

　　李诺调侃道：“那不如让我死个痛快吧，帕梅拉女士。”

　　小老师用自己的手指，拍了拍自己的撅嘴。

　　手指甲涂上的的蓝粉紫三色颜料分外显眼。

　　她又不顾没牙仔的反抗，反复揉捏着没牙仔带着婴儿肥的脸蛋，陷入思考：“我明白了。”

　　小老师高举双手，兴奋地喊道：“小朋友，中朋友，大朋友们，去地下一层，把我们的碰碰台拿上来！”

　　学员们一哄而散。

　　碰碰台？

　　李诺敢保证，那东西的实际名称绝不是这个开玩笑的名字。

　　很快，女学员们把“碰碰台”推上来了。

　　这实际上，是一座有精灵风格的工作台。

　　虽然保养得很好，但他能看出来，这东西已经好久无人使用了，散发着一股古董般的气息。

　　女学员们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所以……使用这工作台，会有某些小小的后果？

　　“碰碰台能测试一个生物的魔法天赋，”小老师说道，“不过，它已经是老掉牙的古董了，我们做了新的。虽然它里面的零件和魔法阵，已经松得像老太太的牙，但依然是你能见到的，最全面的天赋检测仪。”

　　她鼓励道：“试试吧，大朋友。放心，它不会把你的脑袋咬掉的。”

　　“我该怎么做？”李诺问道。

　　“继续玫瑰与枯枝的魔法第一课，碰碰台自然会给你答案。”

　　李诺继续着枯燥的测试。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没反应。

　　学员们的嬉笑声还在继续。

　　三个呼吸。

　　天赋检测仪开始微微震动。

　　学员们的嬉笑声开始变少。

　　四个呼吸，五个呼吸。

　　天赋检测仪这台老古董，震得像头暴躁的公牛。

　　第六个呼吸。

　　李诺忽然感觉周围黏稠的空气，不再惹人生厌，如同入水之鱼。

　　左手中的玫瑰，被熊熊燃烧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教室里如同炎炎烈日下的火炉般炙热；

　　右手中的枯枝，先是开出了一朵娇嫩的白花，然后立刻被这惊人热度烧得干瘪，最后一同化为飞灰。

　　在他双手中，是一团堪比活体法杖施展出的火球术那样高温的白光球。

　　这要是爆炸了，李诺确信自己绝对会重伤濒死。

　　他转头看向小老师，想问问怎么处理这种紧急情况。

　　但小老师也张着小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手中的这团光球，暴躁的破坏意志越来越强烈，他就快控制不住了！

　　小老师快速默念着咒语，一层又一层扭曲空气的东西，加持在白光球上。

　　的确好了一点，但只是那一个呼吸。

　　双手中的白光球，吸收了魔法力量，反而越来越强大。

　　忽然，李诺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小老师念咒语的速度慢得惊人，发觉不对的学员们，有些要跑出去的脚步变得慢如蜗牛，有些用手掌推出了某种金色的魔法，魔法盾展开的速度肉眼可见。

　　没牙仔冲向他的怀里，张开小小的双手，看样子要替他控制这团光球。

　　你来干什么啊，没牙仔！像其他人一样逃出去啊！

　　耳边传来一阵清晰而低沉的念咒声，眼前空气如水波般震动，然后凭空踏出了一个尖下巴的中年女人。

　　她带着刻薄的神色，仿佛凭空出现，简单得像是从水下钻出来。

　　中年模样的女人，在极慢速的空间中依然行动自如。

　　她抓住了白光球，然后往下一按。

　　李诺分明看到，这白光球在脱离的那一刻，进入了深紫色的传送门，然后传送门飞速关闭。

　　一切恢复正常。

　　他的耳边，传来一声爆响。

　　李诺透过水晶窗看出去，远处的雪峰上炸起一大团雪片。

　　中年模样的女人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你是太阳，李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