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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367. 庄园往事 酒后狂言

  恐怖的风波终于结束,帕兰卡斯城堡终于迎来久违的平静。城堡重新敞开大门,农民们进出往来,送上各种的好吃好喝。领主老爷终于过回以前那种大吃大喝、载歌载舞的好日子了。

  为了从精神创伤中尽快恢复,他决定过一段时间享乐松懈的日子,尽情接待亲友拜访,接受大家的夸奖和安慰。

  古碉堡也得稍微装修一下。那地方条件太糟糕了,比马厩都差,人怎么能住那儿?

  久违地,艾维勒斯主教大人到访。他跟往常一样气急败坏地,尽管塞德里克再三保证,这次请他来绝对是好事儿。

  “你这辈子就没因为什么‘好事儿’找过我!”

  晚间城堡再次举行宴会,这次是真正的把酒言欢,与会者全都是自己人,吃着本地的物产,喝着自家酿的美酒,上下同乐,所有人都由衷地高兴。

  “再也没有粗鲁的访客,也没有吸血鬼了,城堡终于安生了!”人们举杯庆祝。

  这场宴会邀请了很多人,本地的居民都聚集在城堡前的空地上,城外那些老农民也能讨一份吃的。不仅如此,连隐居在古碉堡的公主也大家光临,落座在宾客席上。

  她举止很怪异,黑纱罩面决不摘下。她拒绝喝本地自酿的浊酒,只小啜了一口帝国的烈酒。

  尽管她穿着精致的长裙,但入座的姿势像个男人。她跟一群男的坐在一起,与城中的女眷格格不入。

  城堡里的女人都不太欢迎她,这是自然。她是领主夫妇之间的介入者,难免遭到非议。关于这一点,在塞德里克接二连三的赌咒发誓、立字据保证,他只是摸过公主的小手,不,连手指甲尖儿都没碰过,二人之间的清白天可明鉴以后,夫人勉强相信了。

  不信又能怎样呢?

  这女人有一种魔力,足以对抗千军万马的魔力!她绝不是好惹的,何况塞德里克也担心皇帝的报复,还得求着她保护这座城堡。

  尴尬的气氛在女眷们得知北境的男人会织毛衣以后得到了缓解。她们放声大笑,表示不理解那边的风俗。

  “对,我们那的男人都会织毛衣。妻子会给他们纺线,得了闲就坐下来织一会儿。”

  “为什么呢?”

  “纺织是北境的必修课。我们那里天寒地冻,毛衣可以用来保暖。”

  “可为啥要男人织啊!难道不该是妻子在家里织好的吗?”在坐的男人也不禁发问。

  “一个男人常年在外谋生,若是妻子织的毛衣来不及送到手边,他岂不是要冻死了?”

  公主的反问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更令人惊奇的是北境的婚姻习俗。据公主所称,在那边男人与女人是平等的。男人可以像女人求婚,女人也可以像男人求婚。如果其中一方对婚姻不满意,一句话就“离婚”了。

  堂堂造物者缔结的神圣婚姻,竟然一句话就能了结?那边的人一生中竟然可以随随便便地结婚、离婚很多次,在坐各位都瞪大了眼睛议论纷纷。甚至有人眯起眼睛讨论起自家的婚事,这一场文化冲击令他们倍感震撼。

  “北境的女人身强力壮,她们和男人一样奔赴战场,与敌人殊死搏斗。”

  “那不可能啊!如果女人都上了战场,又该谁来担负家庭的责任呢?谁养育孩子啊!”

  “谁愿意,谁就担负家庭的责任。我们的婚姻是自由的,不喜欢可以分开。”

  “可是,女的怎么打得过男的呢?”一位骑士提出了抗议,“就算再厉害的女人,跟同等身形的男人对抗也逊色一筹啊!”

  发言刚结束,他坐在不远处的老婆便提出了抗议,又引得人们一阵哄笑。

  “我承认,女人和男人之间力量存在差距。但死神对男女一视同仁。生活的残酷不会因为一个人是女人便有所收敛;同样地,我们也绝不会因为一个人是女人便埋没她的才能。在北境,战斗至死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即便如此,你们的女王还是成了皇帝的手下败将!”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话,宴会厅瞬间冷静下来。领主手握着酒杯不发话。尽管北境之人英勇善战,也难掩被击败、沦为阶下囚的事实。这番话,像利刃一样刺破了公主的自尊心。

  她站起来,放下酒杯走到人群中的空地上。

  “骤风王朝来到了最后一代,很快便要完结了。”她一边说,一边跳起那种奇怪的舞。

  她的身形妖娆,舞姿却非常奇怪,像是喝醉了即兴而为的。跳舞的同时,口中喃喃自语,像是诅咒一般。

  “骤风王朝存续了六百年,世世代代征伐不休,摧毁一座又一座城邦,将普天之下的世人全部纳入帝国的版图。”

  “他们毁灭了北境残存的古兽遗骸,将全部居民掳获为奴,母亲也在胁迫下成为他的妻子。随着母亲一同来到帝国的,还有王朝的终结。”

  公主轻蔑一笑。

  “暴君已经疯了。他亲手屠杀麾下的骤风军团,将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幽禁在皇宫中。他终日饮酒作乐,荒淫无度。年逾五十仍没有继承人。要不了多久,帝国便会随着他驾崩而轰然倒塌。”

  说罢,公主像疯了一样狂笑。她母亲,那来自北境的魔女竟然会毁灭整个帝国?在场的每个人听完心里都不太舒服。

  “他说喜欢母亲翠绿色的眼珠子,母亲便当着他的面抠出来吞下去了。哈哈哈哈——!”

  这已经不是笑话了,有人感觉到生理不适,几乎要吐了。

  “我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否则我不会凭空听到邪神的歌声。如今,北境最后神明的力量落在我的肩上,我听见他的碎语,学会了他的歌谣……”

  她那离奇的舞姿的确具备某种令人疯狂的力量。宴会厅内外几百人同时感受到眩晕、如梦似幻的混乱和迷离……众人的眼神空洞,迷茫地望着远方,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那时,她早已走出人群,回到自己幽居地阁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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