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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新年一天

北山:王者之路 非我执 6849 2025-07-25 05:59

  王历一二〇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夜,新年的钟声在林科兰尔城上空回荡,烟花绽放于天空。

  北山站在自己卧室外的露台上,望着在街道上欢庆的人群,脸上却没有节日的喜悦。

  “在想什么呢?”可儿抱着熟睡中的南梧走到他身边,柔声问道。

  北山收回思绪,伸手轻抚儿子的小脸:“没什么,只是在想未来。”

  “未来啊?”可儿靠在他的肩头,“那我希望南梧平安长大,像他父亲一样勇敢善良。”

  北山搂住可儿:“你这算不算变相的在夸奖我?”

  可儿笑道:“我夸我丈夫难道不应该吗?”

  北山也终于露出笑容:“应该,应该,这世上除了你,大概别人的,我都会当做恭维,只有你,我都相信。”

  说罢,夫妻俩在绚烂的烟花下相拥而立,南梧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父亲的衣襟。

  北山自然是没有对可儿说实话,其实从昨晚和莱特谈过之后,他就一直在回想那些知晓的信息,就如同他对莱特说过的那样,他总觉得自己遗忘了某些关键。

  虽然他对莱特说是想不明白,就暂时不去想了,可又怎么能不想呢?

  不论他内心深处,是否相信自己认定的命运在自己手中,都不会影响预言所昭示的那个让他担忧的一幕出现。

  那可是魔神,和上神战斗了一万年之久的魔神,就算莱特和折云以及圣龙阿斯特拉等等知晓内情的人物,都认为魔神不可能恢复到当年神魔战争的实力,但他还是免不了会担心。

  这种心绪从他知道预言的真相后,就不可避免的萦绕在他心底了,而和莱特谈过,确认了他对于魔神神识已经有部分逃离封印时,就更加无法被他忘记。

  连刻意不去想,都无法做到分毫。

  也许,只有当那一天真正的来临,当预言最后那句“驱散漫延的恐怖,把欢笑重新洒向人间”真正显露,他的担忧才会从此烟消云散。

  “对了,明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你还是去瞧瞧诺伊吧,我最近去王宫,他的心情一直不太好。”可儿忽然说道。

  北山微微一怔,从那如影随形的担忧中短暂抽离,随即点头道:“嗯,明天一早我就去。”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看看诺伊,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有了裂痕的关系,但不论怎样说,林克把诺伊托付给了他,这份责任就是他不能推脱的。

  毕竟,抛开国王这层身份,诺伊仍是个不到十三岁的少年,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王宫里,他也不忍心就这样看着。

  在昨天回来后,他没有选择去王宫看看,也的确是不知道该找怎样一个理由,一个给自己的理由,而现在,可儿的话算是轻轻地推了他一把。

  他把怀中的可儿搂的更紧了几分,望着街道上那齐声祝贺起新年到来,满脸洋溢起欢乐的林科兰尔民众。

  第二天一早,迎着新一年的阳光,北山早早起床收拾妥当,带了些诺伊平日里喜欢的小点心,独自去了王宫,那是昨夜趁着大家还在欢庆时,他吩咐庄园里侍从特意做的。

  一路上,他心情有些复杂,既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去缓解他和诺伊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诺伊现在会怎样对待他。

  王宫门口并没有多少禁卫军战士守卫,大多数人都放了新年假期,只有一个小队在,北山对他们点点头后,径直走了进去,并没人询问阻拦。

  越是在所有人都欢庆的时刻,破败的王宫里就越显得有些寂寥,南疆光复后北山一直没来得及,也没多余的钱财去修复,这座被搬干净了的宫殿。

  “过几天问问柯尔克,看能不能抽取一部分金币出来,把这里修复一下,再招些王宫侍从吧。”他这样想着,王宫实在缺少了一丝人气。

  因为是新年的第一天,王宫里的侍从大多也同样归家去庆祝节日了,他们几乎都是林科兰尔本地人,不需要离开太远。

  北山先去了诺伊常在的书房,那里并没有人,问过留守的侍从后,才知道诺伊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天刚亮就自己去了后花园。

  当他来到花园时,远远地就看见诺伊孤零零地坐在秋千上,眼神有些空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见这一幕,北山的心猛地猛地一揪,他放轻脚步,慢慢地走近诺伊。

  诺伊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到是北山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到有些冷漠的神情。

  “北山卿,你来是有什么事吗?”诺伊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这句称呼让北山心里更不好受,明明眼前这个少年,在不到一个月前见到他回来时,都会亲昵地叫他一声“北山叔”。

  深吸口气,北山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将手中的点心盒轻放在秋千一旁的石桌上。

  “新年快乐,诺伊。”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我带了些你喜欢的蜂蜜松饼。”

  诺伊听见北山并没有称呼他为“陛下”,目光扫过那盒点心,嘴角微微抽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谢谢,我等会儿会吃的。”

  接着,一阵尴尬的沉默席卷了两人。

  北山注意到诺伊的双手紧紧攥着秋千的绳索,指节都泛白了,这孩子明明很紧张,却强装镇定。

  “昨晚睡得还好吗?”北山试探性地问道,在诺伊身旁的长椅上坐下。

  “还行。”诺伊简短地回答,眼睛盯着地面。

  北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继续又说些什么,只得无言的随意打量起这座他同样熟悉的王宫后花园,他永远记得六年前,陪伴诺伊在这里抓蝴蝶的场景。

  又过了一阵子,他主动打开点心盒,从里面拿出一块酥脆的松饼,递给了诺伊:“尝尝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诺伊搓了搓手指,最终还是抬手接过,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起来,随着颌骨的动作,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北山看着,一阵心疼,张了张嘴后却又闭住。

  “我昨晚去看母后了,我还想父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诺伊吃着松饼,泪珠开始啪嗒地往下掉,声音呜咽起来。

  北山这才注意到,诺伊的靴子上沾满了泥土。

  当初泰勒叛乱返回林科兰尔后,林克的妻子,诺伊的母亲,先王后艾丽娅就很快离开了这个世界,在南疆全境光复后,北山其实有找知情的人问过,艾丽娅是自尽的。

  也因为是自尽,按照捷斯亚王室的传统,就不能被葬在王宫地底的石棺里,泰勒对他这位长嫂也也并无多少敬重,因此把她埋在了王宫外的一块荒地上。

  在“第二次林科兰尔攻防战”结束,北山收复了这里后,就亲自去祭奠过,后来诺伊返回登基,他也提过意见是否要把艾丽娅的遗体葬回王宫地底的石棺中。

  不过,这个提议被诺伊拒绝了,倒不是要遵循传统,他只是不想自己的母亲被惊动,因此只是修缮了一下。

  北山伸手轻轻搭在诺伊的肩膀上,柔声问道:“你昨晚一夜都在哪里?”

  诺伊抽泣着点头,松饼的碎屑混着泪水掉在衣襟上:“我偷偷去的……我想他们了……”

  北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曾经那个会扑进他怀里要糖吃的小男孩,如今却孤零零地在新年深夜,跑去母亲的坟墓前,在那里怀念过去的温暖。

  “诺伊……”北山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就像从前那样,“之前那件事,是我的不对,我应该提前告诉你,问问你,然后再决定是不是要废除贵族制度的。”

  诺伊抬起头看向北山,脸庞挂满泪痕:“我……我……”

  他想说什么,却又似乎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北山看着诺伊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更加愧疚,他双手握住了诺伊的肩膀,半蹲下身子:“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答应过你父王,我会好好守护你,我不会有别的想法。”

  “等……”他也欲言又止起来,“等我完成了你父王的遗愿,为你,为我,为所有我们关心的人,还有南疆和其他愿意站在我们身边的人,争取到了属于我们的未来后,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你也会成为捷斯亚最伟大的国王。”

  诺伊止住哭泣,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北山……北山叔,能不能维持现在这样就好了,敌人被打退了,我们就不要再出兵北上了,行不行?”

  北山想到诺伊会提出这样的请求,面对着熟悉的称呼,他咬着牙,摇了摇头。

  “不,诺伊,那是我必须去做的,就算不为了你父王的遗愿,不为了那些遭受过敌人入侵人们的复仇,我也必须去做。”

  “为什么?”诺伊完全不明白。

  北山一时哽咽,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对诺伊解释。

  难道他应该说,他必须出兵北上的理由,已经是因为一段古老的预言?也因为他是预言中的命定之人?还是说他注定要拯救大陆?

  这种话,别人告诉他,他都会产生怀疑,那此刻如果告诉诺伊,诺伊会不会认为这只是他不想放弃权力的借口?

  许多时候,在事情完全发生之前,在真相摆明在众人眼中之前,预言也好,魔神也好,说出来,只会是被其他人当做一段笑料,或者借口。

  更何况此时此刻的他和诺伊,两人那明显有着的裂痕存在,一旦把这样的解释说出口,那他根本不会怀疑自己将在诺伊眼中成为怎样的人。

  或许,会是个比泰勒还更加擅长伪装自己的野心家。

  此时此刻,北山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原来有些时候,自己是无法被理解,被宽恕,被原谅的。

  沉默又一次在两人之间蔓延,像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诺伊看北山一直没有说话,眉头渐渐皱起,突然吐出一口长气,摆脱北山握住肩膀的双手,站了起来:“我知道了,我会以国王的名义下达旨意,未来的出兵北上,捷斯亚的所有权力都会交予你。”

  “还有,新年快乐,北山卿。”

  他说完这句,把那盒点心留在了石桌上,转身离开。

  北山望着诺伊的背影,没有追上去,他流下泪水,喃喃自语:“你要相信我,诺伊……”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无奈,他明白,诺伊虽然做出了让步,可那眼神里的疏离,就像一道深深的沟壑,横亘在他们之间。

  离开王宫后,北山回了一趟庄园,在和诺伊又一次见面,却无果而终的局面下,他让可儿稍等会儿就带着南梧去瞧瞧,至少在这段时间里,诺伊还不会抵触可儿去探望。

  而北山自己,不论他内心里如何感受,新年的第一天中,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先跟随炉石去会见了林科兰尔周边的百姓代表,这是捷斯亚每年都会有的习俗,一方面是倾听百姓们过去一年的生活状况,了解他们的疾苦与需求,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机会凝聚民心。

  本来这种事情应该是诺伊去做的,但北山现在顶着摄政的头衔,也就不可避免的代劳了,再说此时的诺伊,大概也没有太多的心情做这件事。

  不过北山也有着自己的考量,他吩咐炉石,等中午过后,就让一部分民众去王宫拜见诺伊,希望多一些人和诺伊交谈,能让少年的心情好一些。

  整个会见过程并没有任何意外,百姓代表们除了感激北山做出的一切,剩下的全都是些家长里短,之前在东边发现新晋贵族侵占土地的事情,那些家伙也没胆子大到在林科兰尔周边动手。

  等会见完毕后,时间就已然临近中午,北山只是匆匆刨了两口饭,就马不停蹄的又带着修斯几个军中高官,去往了城外的大营。

  在军营中,自然也都只是些习俗约定的事务,北山到各营中慰问战士,并且也接受他们的祝福。

  不过这次和以往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具体来说还是新晋贵族那件事,让北山的触动很大。

  为此,他特意又把之前有过册封爵位的战士叫到了一起,然后集结了剩下的所有战士,在大校场上对他们勉励了一番。

  不仅如此,北山也见到了已经是捷斯亚财政司司长的柯尔克,从对方那里支取了五万枚金币,分发给了获得过勋章的战士,以此作为新年的特别犒赏。

  他很清楚,在突然废除贵族制度后,战士中肯定会有或多或少的不满,这一点从修斯给他的每日报告里就可以瞧见。

  因此他希望把勋章制度更加稳固下去,获得荣誉的战士,也应当获得更好的待遇,从另一方面去推动军中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为了达成这样的效果,他当着近十万战士的面宣布,那些失去了爵位的战士,以及获得过勋章的战士,他都记得他们在战场上的英勇。

  所以从今往后,这些战士每天的食物,以及每月的军俸,都会比普通战士更多一些。

  分发完犒赏后,北山又召集了军中的兵团长以上的军官,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我们要确保勋章成为战士们追求的目标,而非是爵位,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的英勇表现,我们绝不会忘记和疏漏!”

  “同时也要让他们清楚,他们的荣誉来自于他们自身,但也来自于他们看不见的民众,没有默默无闻之人在背后的支持,胜利必将远离我们!”

  他郑重地对兵团长以上的军官如此吩咐,大家听见后都纷纷点头,特别是洛天,在“新永冬堡”的那次谈话,让他深有感触。

  “还有,在‘光复战争’期间,我下过的命令仍然要坚持下去,军官们必须和战士们同吃同住,不能单独开小灶,不能欺辱下层战士。”

  “另外,之前对于获得勋章战士的行礼,从今天起要固定成军法,每个战士,包括我在内,见到了如果不行礼的,全部打十个军棍!”

  这两句话,前者自然还是对军官们说的,而后者,则是单独面向卡特杨说的。

  本来军法的施行,应该由修斯的监察处下辖军法司来管理,但北山总觉得要是交由修斯,这个老狐狸难保不会在某种情况下网开一面,因此不如交给负责参谋处的卡特杨。

  卡特杨听到北山的吩咐,立刻站得笔直,大声回应道:“遵命,大人!”

  北山点了点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一定要让每一位战士都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获得勋章的战士值得所有人的尊重和敬仰。”

  会议结束后,时间就已经来到傍晚,但北山还是没能返回林科兰尔去,因为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去做,那就是单独见一见狂战士大长老戈尔贡的孙子,那位如今“狂战士雷字营”的副营官塔克雷德。

  其实在会议中的时候,北山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算是通过关系被塞进来的狂战士青年。

  对方就坐在特鲁身旁,却比特鲁还高了一个脑袋,也比特鲁的身形宽厚上一倍,实在很难让人忽视。

  这也让看见对方的北山暗自松了口气,以他当初在格威特兰当城主三年的粗浅了解,一般像这种指名道姓要求塞进来的人物,说实话,都不见得真是个人物。

  但真正亲眼瞧见了塔克雷德后,他心里只剩下对于戈尔贡的感谢了,虽然塔克雷德顶着狂战士大长老孙子的身份,可就凭那把被他随手提着的巨斧就能知道,这绝对是个顶尖的厉害战士。

  因为那把巨斧,北山不用拿在手上掂量就知道,绝对比特鲁的巨锤还重,而特鲁的巨锤可是实打实的一百斤!

  面对这个比特鲁各方面看着都强的狂战士,北山略微动了一下心思,考量是不是干脆把“雷字营”的营官将军替换一下,既能够再给远在千里外的戈尔贡一个面子,反正特鲁大概率也不会因此生气。

  不过,这个念头在北山和塔克雷德稍微谈了话后,就被他打消了,他朝对方问道:“在军营还习惯吗?”

  塔克雷德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符合狂战士的刻板印象,他憨笑回应:“都好,比我们卡伯尔鲁尼热闹,吃的也好,就是规矩太多。”

  于是,比大块头还大块的家伙,根本不知道因为自己一句实话,让自己与将军的头衔失之交臂。

  北山因此也只是和塔克雷德说了些不痛不痒的闲话,主要是以半上司半朋友的语气,关心了一下对方,顺道提醒了下塔克雷德,如果在军中不守规矩,他可不会看在戈尔贡的面子上饶恕。

  “大人,我来之前,爷爷已经告诉我了,让我听您的话,我要是做错了什么,您就直接砍我的头!”塔克雷德对此很直率的作出了保证。

  北山眼中闪过赞许:“不错,好好做,不光要听我的话,特鲁是你的长官,你也得听他的,你要记住在这里获得的荣誉,可是为了你们卡伯尔鲁尼今后能得到更多土地。”

  对于狂战士,北山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来直去表明意思,这主要是考虑到真要遮遮掩掩的,塔克雷德绝对听不懂。

  “您就瞧好吧!”塔克雷德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嘭嘭作响。

  说实话,看着这一幕的北山,不由想起了一种动物,那就是大猩猩,唯一的区别只是眼前这位脸上没有毛。

  见完了塔克雷德后,天色已经暗了,等北山回到林科兰尔的庄园时,差不多是夜间九时,累的他只感觉这新年第一天,简直比平时还“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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