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孤岛轻雾里

第1章 人间忽晚,山河已秋。

孤岛轻雾里 青崖道君 7068 2024-11-13 22:56

  那时初识世间,那时不懂爱恨,那时的我们仍少年。

  那个上体育课时的小矮子,沈雾里当时随口说了句我要打你。

  然后他就被小矮子打了。

  沈雾里:……少年,我只是说说而已啊。

  夏蝉不烦,声声催眠。

  老师在课堂上唾沫横飞,沈雾里倒数第三排昏昏欲睡。

  座位是按照成绩排的,前二十自由挑选,剩下的按成绩来。

  大抵是临近毕业了,老师也不管后排这些学渣了。

  其他老师讲课的时候都是走到倒数第三排又往回走,只有历史老师是转了一圈的。

  所以,只要是历史课,沈雾里特认真。

  老师一走,玩手机的玩手机,看小说的看小说,睡觉的睡觉。

  这个栀子花盛开的夏天,是沈雾里三年来过得最舒心的季节。

  回顾了下这三年,沈雾里震惊的发现,初一初二还好,到初三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只有语数英和历史物理化学这六科稍微认真。

  也仅限于做笔记,作业都是借同学的抄的,懒得去翻书。

  沈雾里初三下半期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做试卷。

  对于他而言,除了书上找得到的,剩下都是借同学的作业抄抄。

  时间啊,总是在你没留意间过去。

  曾经那些笑着说再见的人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沈雾里忽地想起了从前,学生时代那个把她惹生气了,就双手叉腰唤他名的栀子花女孩。

  那个头上别着发卡喜欢栀子花的女孩笑起来很好看。

  后来啊,一别经年,再不相见。

  可惜那时的沈雾里没有手机。

  人生若只如初见,好想拍下栀子花女孩最美的瞬间,毕业后再拿给她看。

  终究,只是妄想。

  言犹在耳,恍若初见。

  年少时很蠢,回忆总想死。

  沈雾里也曾是个别人骂他妈就怼回去的主。

  现在啊,佛系就好,何必计较。

  对什么都不在意,只是一副漫不经心,懒散的样子。

  传说,坐在摩天轮的最高处,亲吻对方,便能永远在一起。

  沈雾里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各个角度自拍的堂弟,再看一眼窗外,默默抱住了自己。

  感觉这个摩天轮不是很结实的样子。

  他还是个孩子,不想这么早就挂了。

  摩天轮在坐到最高处时停顿了会儿,下去的时候姑姑说那个摩天轮出了点问题,在你们几个升到高处的时候卡了一分钟,还赚到了。

  沈雾里:……啧,这多出来的一分钟明显是留给那些小情侣的。

  17年的夏天,沈雾里和沈父一起去海边,却因为相机坏了,一片漆黑,很遗憾没能拍照。

  但捡回来一个贝壳,现在应该不在了,或被沈奶奶收拾时扔掉了。

  18年的夏天,沈雾里第二次去游乐园,和表姐一起玩碰碰车。

  第一次玩的的沈雾里时不时被人碰到,表姐一直在原地转圈圈。

  五分钟的时间过去得很快,还没尽兴,就结束了。

  沈雾里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一眼,然后和表姐一起愉快的玩过山车。

  坐过山车到最高处的时候,耳边传来表姐的尖叫声。

  沈雾里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面无表情。

  这就跟挤公交车差不多。

  然后和表姐一起去坐那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叫什么来着。

  反正表姐下来的时候吐了。

  沈雾里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在上面脚没着地很不习惯。

  总有一种下一秒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的错觉。

  小时候总是羡慕那些去游乐园里玩的,长大后却实现了。

  也没什么好玩的,感觉还可以的就只有碰碰车。

  天冷,也该加衣了。

  看了看衣柜里所剩无几的衣服,再瞅一眼显示为零的余额。

  沈雾里:“……”我还年轻,不冷。

  果然还是要存点钱啊。

  还是算了,浪得一年是一年。

  某日,群里有人在晒猫,还是只爱偷吃罐头的橘猫。

  像极了小时候那只陪着沈雾里一起长大的狸花猫。

  沈雾里某日在池塘里捉来几条小草鱼放在楼梯上的罐子里,隔几天去看,那几条小草鱼被狸花猫吃得只剩下两条。

  后来,沈雾里把剩下的两条小草鱼放在楼顶上。

  最后因天大旱而晒死了,死得焦焦的。

  沈雾里上去看的时候和干枯的青苔黏在一起。

  一铲子下去连同青苔一起落在旁边楼顶的水里。

  最后活没活就不知道了,其实一开始就被猫吃掉挺好的。

  其实吧,说出来就不会有遗憾了。

  真好。

  闲来无事,沈雾里又下载了那个少年时代很火的游戏。

  想当初连人机都打不过,现在也没那么难打啊。

  刚开始不知道怎么玩,一直送人头。

  隔了段时间和好友一起开黑,才发现躺赢是如此的容易。

  实在打不过就躲草丛里,冲出去放几个大招就跑去打野。

  五连胜就是这么来的。

  话说,现在的蚊子都这么凶残吗。

  风扇都吹不走。

  有点冷。

  关了风扇,裹紧小被子接着玩。

  咸鱼的人生,真的很闲。

  独来独往,闲看四季如常,偶尔打打游戏,看看小说,岂不乐哉。

  人生已经如此苦短,又何必徒惹烦忧。

  奈何有些人有些事,总是喜欢找上来。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实在不行用脚踹。

  身为出气包的沈雾里很无奈。

  都说越长大越孤单,可是啊,小时候才是最孤单的,没有人陪你玩,童年只能在发呆中度过。

  一晃十几载,蓦然回首,才发现,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月光一直照亮着孤寂的人。

  旧忆就像指间的沙,某些人和某些事要和别人在不经意间谈起,或者看到什么才会想起。

  年少时,他认为这世界非黑即白,要去拯救世界。

  沈雾里后来才知,人世间本就没有真正的公平。

  一星陨落,黯淡不了星空灿烂;一花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这句话出自巴尔扎克。

  意思是一次挫折,摧残不了整个人生。

  年少时的他不懂,这跟挫折有什么关系。

  那时的沈雾里不理解这句话,长大后却渐渐懂了。

  正如这世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我们都是芸芸众生的过客,从红尘中来,到红尘中去。

  在那些纸短情长的流年,独自一人饮浮世清欢。

  人们总把年少的勇气叫做叛逆。

  有些人就是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指点点,美名其日为你好,永远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多伤人。

  那一天家里要杀猪,沈母说家里要来人,叫沈雾里他们收拾一下,衣服穿干净一点,最好穿新买的。

  早上九点半,大伯一家就来了,沈雾里在洗碗,依次叫了人。

  洗好碗沈雾里就上楼玩手机去了。

  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大伯家的二姐上楼来,看见沈雾里他们在玩手机就说要给他们下载一个软件,说着就要来拿沈雾里的手机,沈雾里不需要,就拒绝了。

  大伯家的二姐又去问沈雾里的妹妹,“抖音极速版啊,你们不要?”

  沈妹头都没回,专注玩手机道:“不需要,只玩快手。”

  大伯家的二姐看了会儿就下楼去了。

  沈雾里和沈妹聊了起来。

  沈妹说:“我不喜欢抖音她还要介绍。”

  沈雾里嗯了一声道:“我也是。我们小孩子就适合QQ和快手。那些亲戚就喜欢微信和抖音。”

  十二点时大伯上楼来了,看见沈雾里兄妹在玩手机就说了几句又下楼了,过了一会儿又上来让他们下去帮忙。

  沈雾里快步下楼,沈妹落在后头直接就被大伯推着肩膀催促着下楼。

  沈雾里顺路去上了个厕所,又去厨房看了一眼,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回客厅坐着看电视。

  旁边坐着的大公问他上班没有工资多少。

  看他没说话,又问工资有没有三千。

  沈雾里就说不足三千。

  大公不信。

  沈雾里:……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

  还没坐多久,大伯又来了。

  指责沈雾里兄妹不去帮忙,还说他不爱说话。

  沈雾里:不爱说话怎么了,惹着你了。

  大公又对沈妹说把电视机关了也去帮忙。

  沈妹说,她不会啊。

  大伯就说去看着,沈妹推辞说不会。

  然后大伯夺过沈妹手里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沈妹没电视看,就把遥控器放下,跑进卧室看沈弟打游戏去了。

  就沈雾里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接受他道德上的指指点点。

  坐了大概十几分钟,沈雾里直接走了。

  看起来就好像是一气之下直接走人,后面他说了什么沈雾里没听清,也不在意,都习惯了。

  每年有亲戚来都要问他几岁了,还在读书吗或者上班了工资多少。

  烦不胜烦,简直了。

  一上楼沈雾里就看见他妹在房间里玩手机。

  “好家伙。”沈雾里笑道:“我在楼下吸引火力,你在楼上倒是逍遥啊。”

  沈妹冲他傻笑,沈雾里坐过去看她在玩什么。

  哦,看小说啊。

  我们这一生,注定看落日多于朝阳,呆在原地多于闯世界。在浑浑噩噩之间,循着一丝光明前行。

  ……

  沈雾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贼惦记了。

  原来那个人是来偷东西的,还不死心。

  偷东西那人发现沈雾里在,假装自己是来关心,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为沈雾里好之类的。

  妄想掩盖偷窃的事实,和上回一样。

  上上回翻沈雾里东西被沈雾里的姑姑撞见,还说什么沈雾里不洗澡来看看衣物干不干净之类的。

  绝了。

  沈雾里洗澡一般都是在中午洗。正午太阳大,水龙头放出来的水都是温热的。

  人们总把年少的叛逆叫做勇气。

  沈雾里叹了口气。

  若无作为,一辈子也就是个平民。

  沈雾里心想,反正我早就不想干了,活着也没意思。

  那对姐妹和那个经常和别人语音聊天的小姐姐都没来上班了。

  沈雾里表示她们都走了,我也该走了。

  21年的夏天似乎格外漫长。

  灯与河川,五月人间。

  沈雾里破天荒的早起。

  平时都是睡到九点半。

  今天之所以这么早,是因为昨晚沈父打电话来让他带好身份证打预防针。

  若是下雨就不去了。

  沈雾里默默的祈祷不要晒太阳,一直下雨,这样他就能推迟几天去打疫苗。

  结果早上下雨,下午就晴了。

  这天气真是反复无常。

  六一儿童节那天早上沈父来拿身份证了。

  说是要预约打预防针的时间。

  还说要打两次,间隔一月,不能吃辣。还有接种那张纸,小的那张,下个月用。还说疫苗是免费的,他都打了,你不打过年就没法回去。

  结果白跑一趟。

  沈父决定明天早上再去。

  沈雾里不想去,感觉又要白跑一趟,就不能晚几天吗。

  但他不急沈父急。

  一大早沈父就叫他起来说要送他去医院。

  去得太早了,才六点半。

  来接种的人倒是没有,不过医院倒是开门了,还有专门人员在门口检查。

  陆陆续续要打疫苗的人来了。

  沈雾里低头无聊的玩着手机。

  时间到了七点半开始排队。

  沈雾里排在队伍中,感觉哪里不对。

  看看周围人手上都有一张小黄纸。

  就他没有,沈雾里没放在心上。

  排了半天,大概九点的时候,有人来检查,让沈雾里拿出那张小黄纸。

  沈雾里没有,然后就被请出队伍。

  沈雾里没放弃,走到队伍的末尾开始排。

  又等了大约半小时,沈雾里要排到队伍中间时,周围人在交谈,有个人拿出了那张小黄纸给另一个人看。

  沈雾里正好站在他后面,就好奇的去瞅了一眼,淦,原来预约号。

  沈雾里已经预料到结局。

  还是无动于衷继续排队。

  反正他不急,只是走个过场。

  不出意料,混不过去,要预约。

  沈雾里差点委屈得哭了。

  大早上来,排了半天队,说不行就不行。

  呜呜呜。

  沈雾里语气哽咽着给沈父打电话,说打不了,要预约号。

  沈父说,你声音怎么了。

  沈雾里说没事被天气热的之类的敷衍过去。

  沈父让他原地等着,下班就来接他。

  沈雾里不禁想到在短视频刷到的一句话:

  三四月你爱搭不理,五六月你高攀不起。

  真是形象极了。

  沈父下班后来接他,还说他打的时候不用预约号排队就能打,你应该早点来。

  沈雾里不吭声。

  都说事不过三。

  沈父明显不想放弃,让沈雾里明天早点去医院,他要上班没时间。

  沈父说,你明天走路去,八点以前到。

  沈雾里提醒,要预约号才能打。

  沈父不在意道,去村医院,他去打过,不用预约号,排队就能打。

  沈父又说,你应该能找到路吧?

  沈雾里点头。

  他懂了,最少七点半提前到。

  至少六点开始,走两个小时。

  在九点以前,八点排队。

  沈父说,他听说有些地方八十五岁都要打。

  沈雾里其实不想去,浪费时间。

  果不其然,第二天又白跑一趟。

  就这样过了几天,六月十二临近端午。

  下午五点半收到通知,沈父打来电话让他去医院。

  沈雾里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去,磨蹭了半天,六点才出发。

  拿到了预约号,排队打疫苗。

  沈雾里以为会很疼。

  结果没啥感觉。

  那医生还叫他多喝水。

  沈雾里去饮水机接了两杯水。

  三十分钟后离开医院。

  总共用了五十四分钟。

  快端午节了,沈雾里第二次打车。

  走错方向,司机等了他九分钟。

  到达目的地,沈雾里下车后还给了司机五星好评。

  不过走了几分钟便热得满头大汗。

  大概要走半个小时才能回到家。

  打开百度地图,

  打车行程还在进行中,

  不能打车。

  不知道怎么取消,沈雾里干脆卸载了。

  又走了十几分钟,沈雾里百度了一下离家还有多远。

  步行还有十五分钟。

  沈雾里:emmm早知道就打车到最终目的地。

  这时手机收到滴滴打车的短信。

  沈雾里正在下载百度地图。

  下载完毕,登录,显示还要付费。

  沈雾里后知后觉的想起滴滴打车是按时计费的。

  预付费37。

  下车后,23.88。

  百度了一下关于滴滴打车下车后行程还在进行中两次付费之类的。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被坑过。

  心情诡异的平衡了。

  时至今日,依然没有想好要成为什么样的大人。

  浑浑噩噩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似乎没有改变。

  沈雾里躺在草地上,看着落日晚霞,好像一伸手就能抓住。

  但他却不想去抓住。

  他在日记里写上这样一句话:

  我不想去抓住日落,每次睡得晚,也起得迟,常常见到夕阳晚霞,如果可以想去看看清晨,初升的朝阳,想必极美。

  ……

  世界很大,要去看看,纵然不美好也要过完这一生。

  人生很短,数十载就过去了。

  活在这世上,养活自己就好。

  年少时的沈雾里爱幻想,于是他看花是花。正如他的名字般,雾里看花。

  要治愈,先致郁。

  沈雾里时常在想也许世间真的有另一个自己,他会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从怕黑怕打雷到现在任外面狂风大作,闪电劈啪枕着雨声安然入睡。

  其实,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人生又不是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还有亲情和友情。

  此去经年,眉目成书。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