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一块沉重的黑幕,沉沉地压在埋海城的上空。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腐臭,让人几欲作呕。唐横警觉地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不对!大家小心。”他敏锐地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丝毫未减,依旧如影随形,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同样,昆仑剑宗的修士苏子墨也瞬间摆出战斗姿态,刚刚因邪祟被灭而稍稍放松的心,此刻又紧紧揪起。一众人在本能的驱使下,神经再次紧绷,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仿佛黑暗中随时会伸出无数双魔爪。
空气中弥漫的血气愈发浓稠,仿佛实质化的雾气,让人喘不过气来。人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能将血腥气深深吸入肺腑。突然,唐横与苏子墨同时感受到那股气息的来源,两人目光如电,齐刷刷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时刻,一个缓慢而规律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咚、咚、咚”,那声音仿佛敲在众人的心上,每一声都让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随着衙门的大门缓缓被推开,“嘎吱——”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朦胧的月光洒在门口,一个面色惨白如纸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的男子,身形修长,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他一手提着一颗人头,人头的双眼圆睁,眼神空洞,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恐惧。男子身着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将整个手臂完全遮住,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好似幽灵的衣袂。他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像是被强行扯出,透着扭曲与阴森。当他的目光扫过唐横与苏子墨时,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苏子墨在那诡异男子出现的瞬间,便果断出手。他双手如幻影般翻飞,快速掐动着一个个繁杂深奥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咒语从他口中吐出,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召唤。随着咒语的念动和手诀的变换,空气中瞬间出现五彩流光,如梦幻般绚烂却又透着危险。那些流光在他身前凌空凝聚出金、木、水、火、土五个散发着光芒的大字,光芒闪烁不定,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五行封印!!”苏子墨一声暴喝,随着话音落下,那诡异男子的周围瞬间升起五道彩色光柱,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哈哈,着什么急呀!我还没说开始呢?”那诡异男子竟丝毫不慌,悠然开口,语气中满是戏谑,似乎对困住他的光柱毫不在意。
话音刚落,不等唐横他们有所反应,男子身体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身边的光柱竟如玻璃般应声而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紧接着,男子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唐横与苏子墨心中暗叫不好,凭借着多年战斗的本能,迅速往两边飞身闪开。“轰”的一声巨响,一道人影重重砸在苏子墨先前所在的位置,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那人正是那诡异男子,他仰头张嘴狂笑着,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的嘶鸣。他右手袖口中突然涌出无数凌空乱舞的触须,如同疯狂扭动的毒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而他另一只手中的那颗人头,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转动着眼睛四处张望,眼神中满是诡异与邪恶。
唐横心中涌起一阵怒火,大喝一声,一道月光般的刀气向着那男子破空袭去。那刀气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带着唐横的愤怒与力量,如同一道银色的匹练。对此,那男子并不着急,他缓缓将手中的人头抬起。只见那颗人头的嘴巴突然张开,“啊——”的一声尖啸,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个红色光屏瞬间出现在虚空之中。
刀气狠狠轰在了那光屏之上,“砰”的一声巨响,光屏瞬间爆碎,化作无数红色碎片四散飞溅。而那刀气也在这强大的冲击下同时消散,只留下空气中一阵嗡嗡作响。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刀气过后,连绵不断的雷电火焰如汹涌的潮水般向着那男子席卷而去。那雷电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火焰燃烧着炽热的温度,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
这时,数十道如同麻绳般粗细的触手从那男子的另一只手的袖子中如利箭般甩出,向着雷电火焰迎去。“噼里啪啦”一阵声响,数十道雷电火焰在轰碎了数十根触须之后,终于后继无力,消失殆尽。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那些被轰碎的触须化作一滩黑色的脓血,散落在地面上。
唐横见状,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决绝。他拖着刀,一个箭步向前,将全身灵力灌注于钢刀之上,然后狠狠向着前方男子挥出,一道巨大的弧形刀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破空而出。刀气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唐横动作不停,再次飞冲向前,周身灵力涌动,开启刀罡护体。那刀罡如同一层蓝色的火焰,包裹着他的身体,散发出强大的气势。他挥刀斩向了那诡异的男子,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杀意。
男子故技重施,再次将手中人头递出。果然,一道红色光屏再次出现在刀气之前,试图阻挡唐横的攻击。而此刻,唐横的刀已然斩到,但却被男子挥出的触须挡下。刀刃与触须碰触,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火花四溅。紧接着,那些触须如同活物一般,迅速缠住了唐横手中的刀,试图将刀夺下。
唐横心中一紧,立刻双手握刀,猛地往下一压,同时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他的身体周围甚至出现了一阵强烈的风压,吹得周围的尘土飞扬。唐横紧紧握住刀身,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刀锋闪烁着寒光,直接将缠住的触须搅得粉碎。一时间,血肉横飞,黑色的污血溅得唐横满身都是,他整个人变成了一道由层层刀罡组成的刀形龙卷,向着那男子狠狠搅动过去。
然而,那诡异男子的移动速度超乎寻常,只见他身形一闪,竟不可思议地躲开了唐横的攻击,然后如鬼魅般扑向远在一边的苏子墨。苏子墨心中一惊,手中法诀快速掐动,口中念念有词。“嗖、嗖、嗖”几道飞剑从他背后的黑匣子中如闪电般射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准确无误地插在了那诡异男子的身躯之上。
那诡异男子被飞剑的冲势带出一段距离,“砰”的一声重重落地。就在他刚一落地的瞬间,唐横已经挥刀扑了过去。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刀狠狠扎进男子的腹部,然后向下发力,将他深深钉在了地面之上。
“哈哈哈哈!”那男子不但不恼,反而疯狂地狂笑起来,笑声中透着无尽的疯狂与诡异。下一刻,他整个身体开始迅速分解,变成了一条条仿佛游蛇一般的生物,向着周围四散而去。那些游蛇扭动着身躯,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不过,这些游走的蛇形生物并没能逃离太远,便“砰”地一声撞在了突然出现的光幕之上。原来,苏子墨为了防止发生突变,早已经在周围布下了结界。那结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如同一个透明的牢笼,将蛇形生物困在其中。
那群被光幕阻拦的蛇形生物不得已只能重新汇聚在了一起,它们相互缠绕,蠕动着重新组成了一个人型。此时的人型,身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攻击的伤口,黑色的血液不断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样吧,这一次就算平手!你们放我走!下次再战如何?反正你们也杀不死我,我也奈何不了你们。”那诡异男子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不甘。
回应他的,是唐横一记凌厉的刀光。男子见状,故伎重施,将手中人头的嘴巴张开,然而这一次,并没有光幕亮起。原来,刚才苏子墨已经暗中做了手脚,用一道金光封印了人头的嘴巴。
没有了光幕的阻挡,人头直接被唐横的斩击分成两半,“噗”的一声,带着后面那诡异男子的半条手臂,重重落到了地面之上。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将地面染成一片血海。
不等那诡异男子有所反应,苏子墨眼神一凛,再次控制数十把飞剑,如雨点般朝着男子射去。“噗、噗、噗”飞剑准确无误地插进了男子的身体,将他牢牢钉在地上。苏子墨又从黑匣里取出四根黑色钉子,神色凝重,快步走到男子身边,分别钉在了男子的四肢上。而唐横则举起钢刀,狠狠插进男子头部,将他彻底死死钉在地面,并不断向刀身灌注着灵力。
那男子开始痛苦地挣扎起来,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火焰从他的身体开始往外冒出,“呼呼”地燃烧起来,瞬间将他整个身体包裹。那火焰呈现出诡异的黑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恶心的烧烤人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那味道混合着血腥与腐臭,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唐横他们强忍着不适,紧紧盯着那团火焰。直至那男子在火焰中彻底消亡殆尽,只留下一堆黑色的灰烬,他们才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哈哈哈哈,你们好厉害,居然将我伤成这样,不陪你们玩啦!拜拜喽!”说话的居然是那被唐横斩成两半的人头,此刻它竟已神奇地复原。
话落,那人头如同一只黑色的流星,瞬间遁入了地下,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众人。
此时,这里的其他修士也终于赶到了,然而当他们看到地面上这个触目惊心的大坑时,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束手无策。
……
埋海城伏魔会
大厅内,气氛压抑而沉重。墙壁上的火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显得扭曲而怪异。
“这个家伙名字叫‘触’,是邪心魔五尊者之一,本来应该是在前线放逐之地的,可情报上说是在边界受了重伤,然后便突然消失!没想它居然到出现在了这里。”苏子墨面色凝重,向众人解释着,他的眼神中透着忧虑与疑惑,似乎对这一切的变故感到难以理解。
“这事上报给天庭了吗?他们有什么反应?”雷捕头皱着眉头,焦急地开口问道,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我这边已经申请驱魔令了,只是上头的反应是,让我和收到邀请的修士先去金乌城,这边事情不用我管了会有人处理。”唐横很是郁闷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不满。他心中暗自思忖:难道百宗会盟真的比一城百姓的安危还重要?
“怎么可以这样?与一城百姓的生命比起来那个所谓的百宗会盟就有这么重要?”雷捕头对这样的处理结果极为不满,他气得满脸通红,双手用力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放心吧,我会召集周围其他昆仑修士,处理这件事情的。”苏子墨见众人情绪低落,甚至有暴走的趋向,赶忙微笑着表态,试图让众人安心。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与担当。
周围的人听了,也只能无奈地露出一脸苦笑,心中虽有不满,但也只能寄希望于苏子墨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