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一天的姜律师迎着风雪走回公寓，上一秒还在想着晚饭吃什么，下一秒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不速之客。

　　青年还穿着战队服，直播里戴着的帽子不知道哪儿去了，一手捧着花一手提着菜。

　　看见姜离，青年眼前一亮，挥手，挥手失败，放下菜，再挥手。

　　姜离走近才发现时澈身上一股酒味儿。

　　“喝酒了？怎么找来的？”

　　时澈一股脑儿地把花往姜离怀里塞，抿唇笑。

　　“拿冠军了，高兴！”

　　“是吗？那真棒。”

　　姜离接过花配合小朋友。

　　时澈笑出小虎牙。

　　“你队友呢？放心把你一个人扔这。”

　　“他们送我来的。”

　　姜离蹙眉。

　　“醉成这样把你放这儿？”

　　时澈解释：“我自己要来的。”

　　“我是来追你！”

　　姜离一怔。

　　时澈看着姜离的眼睛，认真地说。

　　“姜离，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我想追你。”

　　“时澈……”

　　“我成年了，说要追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时澈深深地看着姜离：“我只是告诉你，我要追你。”

　　“时澈你醉了，你们住哪个酒店我送你……”

　　时澈按住姜离肩膀，姜离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一团乱。

　　“我没醉，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躲着我？也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你真的醉了。”姜离说着撇开时澈的手，时澈顺势抱住她。

　　时澈抱着姜离，在她耳畔重复。

　　“我没醉，我只是喜欢你，想追你。”

　　姜离在时澈抱她的时候就僵住了，反应过来后准备推开他，刚抬起手时澈就自己放开了。

　　时澈快速推开姜离，偏头打了个喷嚏。

　　“我……”

　　又偏头打了个喷嚏。

　　姜离见状忙伸手摸时澈额头。

　　时澈摆摆手躲开。

　　“没事儿，就是我好像有点花粉过敏。”

　　姜离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时澈额头上。

　　“过敏你个头，你发烧了。你站这多久了？也不知道多穿点。”

　　时澈吸吸鼻子，“也就两三个小时吧。”

　　—

　　姜离最近忙得连轴转，生物钟失灵，早上是被时澈叫醒的。

　　急急忙忙起床洗漱完毕，开门。

　　青年穿着围裙站在门口，递给姜离一支带着露珠的玫瑰。

　　“早上好，我做了早餐，你的口味。”

　　姜离看着眼前的玫瑰和少年，愣了下。

　　噢！某人昨晚说自己没醉，结果话没说几句就倒在她身上了。

　　毕竟养了两年，总不好把一个喝醉还感冒的人扔在门外，一不小心警察先生就该找上门来。

　　于是，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的姜律师又忙到半夜才睡。

　　“你把花捡回来了？”

　　姜离记得那束花沾满某人吐的酒被她送给垃圾桶了。

　　“早起晨跑路过花店，顺便买的。”

　　姜离面无表情地看着青年，她确定自己住所附近没有花店。

　　“谢谢你的早餐，也谢谢你的花。”

　　青年嘴角上扬，执着的保持着递花的姿势，姜离看着青年漆黑的眸，半晌，接过。

　　只是没等青年收回手，姜离又说出一句让青年失去笑意的话。

　　“你们教练告诉我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吃完饭送你回去，到时候和队友一起回国。”

　　“你会……”

　　“有工作需要会。”

　　“也是，说了要追你，肯定是我主动……”

　　“我希望你回去后认真训练，打好每一场比赛。”

　　—

　　分别时，时澈抓住伸手姜离衣角。

　　“在你心里，我有可能吗？”

　　姜离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9—

　　时澈回去后除了每日问好再没有其他动静，姜离以为他消停了。

　　然后……

　　姜离每天早上出门收到一枝玫瑰，中午十二点准时收到不重样的午餐，有时加班还会收到晚餐和夜宵。

　　刚开始，姜离会顺手把花插在隔壁老太太的门上。

　　收到午餐直接转账，并让对方不要再送。

　　后来某一天，下班回家的姜离遇见隔壁老太太和她先生散步。

　　隐约听见老太太说“你以前每次惹我生气就会这样”……

　　依旧收到花和午餐的姜离头疼，小孩儿长大不听话了。

　　—

　　再次接到时澈电话，已经是一个月后，小孩儿说最近好忙，队长可能要退役了，教练最近上火逮错就骂。

　　听着对面沮丧低落的话语，姜离难得没挂电话，耐心听完还安慰了两句。

　　那之后的几天，时澈都会在姜离下班后给她打电话。

　　姜离让时澈别再送饭，时澈便没再送，只是两人的联系慢慢多起来。

　　—10—

　　姜离从业多年，不是没有收到过威胁恐吓报复，曾经还有埋伏在回家路上捅她的。

　　昏迷前，姜离想的是这次也不算严重。

　　醒来后，对上满眼血丝胡子拉撒的时澈，姜离沉默。

　　“你怎么会在这儿？”

　　时澈沉默着看了姜离很久。

　　“莉莉告诉我的，我请假来的。”

　　莉莉是姜离的助理。

　　“我没事儿，你回去吧。”

　　“姜离，我这次真的怕了。”时澈低头，握着姜离的手抵在额头。

　　“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明明你也有点喜欢我。”

　　时澈没给姜离反驳的机会。

　　“以你的性格，第一次察觉到我的心思时就该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对你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你只是答应姐姐监护我到成年，你会看在姐姐的份上管着我不走歪路，但我的前途未来都跟你无关。

　　可你亲自去网吧堵我，督促我学习早睡，国内国外两边跑，帮我联系战队，说服班主任、和学校沟通，加班工作跑去看我比赛……”

　　一滴滚烫落在姜离手背。

　　“姜离，我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吧？”

　　“……时澈，你才二十岁。”

　　姜离天生对人感情淡漠，外婆是她的例外，后来又多个钟茜。

　　无关紧要的人她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可她只一眼就记住了那双眼睛，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

　　姜离只是想和钟茜道个别，没想过进时家，也没想到半路会下雨。

　　客厅里像被洗劫过一样，被钟茜推着去换衣服时姜离看见了躲在门后的时澈。

　　西装领结，像个精致的小王子。

　　小王子吃面时一直偷偷看她，写作业时眼神也偷偷往她那儿飘。

　　姜离还是送出了那条手绳，她觉得应该不会被扔掉，但她也没想到，会被人保存那么多年。

　　不可否认她确实有点多管闲事，因为钟茜死后那双干净眸子里最后的温度也消失了。

　　冷眼看世界是很痛苦的，他还那么年轻。

　　冷漠理智的姜律师难得起了恻隐之心，于是一些事情便脱离了轨道。

　　—

　　“你觉得我年纪小会出尔反尔？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三年不够就十年，二十年不够就五十年……”

　　“反正我不会改变心意，我也耗得起。我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我比你大十岁，我没打算结婚。”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也不是突然就比我大十岁，你要是不想结婚我们可以谈一辈子恋爱。”

　　“我只是想要你喜欢我，不用太多，能接受我在你面前转悠一辈子就好。”

　　……

　　“有点难，但你可以试试。”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