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本明一切竭力自身为本,但却偏偏无能为力,太多事可为也可不为之。
宫宝深独坐凉亭间,杯中的茶虽说已经冷却,但他的身心还是流淌这炽热的血液。
“三儿,他太犟,不走,只怕是活不出天津,人太直,但命数不好,这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湖,难啊”。
站在身后的老冯听到老爷在对着湖面暗自诉说,他也不好劝说,他们这一代太苦了,民国初期,那是国家人道气运最强大的一次,能人辈出,但也抵挡不了帝国的腐败,战乱,而他们生而不能为自已,一辈子都只活了俩字,“规矩”。
老冯回想起他们师徒昨晚那段对话,也许就是哪里马三伤了老爷的心,他没有懂得老爷的意思。
“正堂间,宫宝森坐在正中抚摸着手中的玉戒,手拿茶杯,看着此时依旧还在咳嗽的马三。
与众人一战,最后被黄毅罢了一道,身体暗伤淤血堵塞,到现在他都是一副重伤的样子。
门外那群北方的拳师等着,输赢之间,你选择了赢”宫宝森问。“
“嗯!”
马三回答到。
看着马三想也没想就说,宫宝森想了一会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刀得有鞘?”宫宝森没有问其他的情况,反而先问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马三没有迟疑:“因为刀的真意不在杀,而在藏。”
老爷子不置可否,冷声的斥道:“你的刀太锐,得在鞘里好好藏藏。”
马三正是心气儿不顺的时候,针锋相对的说道:“我的鞘,就是师父您,有您在,我乱不了”。
老爷子听到后,怒从心中起:“我藏不住你”。
沉默片刻,老爷子再次说到:“十年之后再成名吧,现在就离开这里,赶不上今晚的火车,我再断你的一条腿!”。
马三听见这话,牙齿紧咬,胸中一口怨气难平,深深的看了一眼老爷子,夺门而出。
“三啊,我在这里没人敢动,但你气焰太盛,他们容不得沙子,也就容不得你,生死不由人,且珍惜吧”
次日夜间,佛山精武会大动干戈,将武馆街全面封锁,刀兵难入,行人禁止。耳边还传来一些官府的小道消息。
“杀!”
夜里,一辆马车自街头而来,迎着小雨。
车上坐着一位马夫,他腰间挂着短刀,肩上站着一只灰毛猴子。
“停车”
还请朋友让个道”老姜拱手道。
守门的弟子一眼就见到了老姜腰间的短刀:“我们这里有理也有规定,凡带兵器者,一律不准进这条街”。
老姜双眼眯起,杀气蠢蠢欲动:“你知道这车上坐的什么人吗?把宫家的弟子,叫出来!”
老姜跟着宫二进到老爷子的院子里,北方的老一辈正等着。
“二姑娘,你可来了,今儿个这事儿你可得拦着老爷子,输赢都不好听”长辈说道。
宫二却是说道:“宫家从无败绩,谈何输赢!,而且谁说是宫家欺负人?,这是宫家的底气”。
“嘿!赢了又怎么着差着辈分呢”,长辈劝道。
“有人自来,但事,是宫家的,对了我爹呢”宫二问。
此时的宫宝森却是一人来到了醉仙楼的后厨,这里有一个人正在等他。
宫宝森老爷子看着此时坐在小板凳上的丁连山,双眼通红。
丁连山感觉身后有人,一眼过去,竟是自家师弟。
宫宝森颤颤的半跪:“师哥,宝森来看你来了。”
丁连山连忙的扶起宫宝森,两人对视深沉道:“东北那么大,都容不下你了,非要来佛山,起来!”
宫宝森回答:“我是来接您回去的。”
听见这话的丁连山转身揭开炉火正旺的锅盖,一股热气蒸腾。
“回去,能回去吗?现在的北方是日本人的天下,在太阳旗下,能容得下我这只鬼”。
年轻时,宫宝森与一疯癫的日本人发生矛盾,双方差点动手,后来是丁连山出了手,暗中做掉了这个日本人,这才被日本通缉,不得不流浪南方。这面是保住了,但这里子就只有远离家乡,躲在暗边。
也因为此,丁连山得了个“关东之鬼”的名号。
“宫老爷子,您来了”
突然的一声问候,让得宫宝森全身紧绷,这后厨竟然还有一个人脚步错开,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转身一看,这时才发现在这后厨的墙角处,站着一位俊俏的青年。
此人的呼吸被他刻意压制,变得极为缓慢,一呼一吸是常人的三倍,又因为后厨阴暗,所以老爷子一时间竟然没有察觉到他。
“有些事,都明白,但太急了没用,再者说也不是没有人替你的人,那小子就在这里,他是你宫家的夫婿,也算半个儿子,面子里子都有,人我兜着,没人可说什么”。
宫宝森看着眼前的蛇羹沉默不语,他知道师兄想说什么,他守了一辈子的规矩,这规矩不能在他手里丢了,但宫二.....那孩子,从小是他眼中的宝,在他眼中孩子是幸福美满的,他不想让宫二在吃他们那辈的苦,有些事,不用他们来但。
“这蛇羹是冬天的菜,但现在做是不是太早了,火候不到,没有用”。宫宝森盯着他师兄说道。要这孩子来趟浑水,对他对宫二都不公平,这人情不是这样欠的。
“所以我要在里面加一根能够燃烧旺盛的柴火,将一锅汤煮的沸腾,他能够留住药膳的味道,不要这锅菜坏掉,丁连山这次看着宫宝森说道,
“他得镇住众人的杀气,挡得住武道世家的规矩,挡不住,人没”活下去都是问题,这局太大,他能坚持的住吗?。
“这样炖汤,太费耗神,有些人不同意”宫宝森说道。
“这不是炖汤,炖的是世面,我做的是面子,但打的却是定规矩的人,太多了事都是在这个上面伤了情坏了意”丁连山怒火道。
“这蛇羹还是冬天的菜吗,味没变,人变了”宫宝森闭着眼说道。
丁连山转头看向他,眼色复杂,但还是坚定说道:“菜没变,但里面变了,我们也老了,我一生无儿无女,宫二就是我女,宫家不能变,里子面子都还在。”
丁连山看着已经离去宫宝森,他彷佛苍老了许多,看着他的离去,但还是背对着黄毅说道
“做羹,要讲究火候,火候不到,众口难调,火候过了,事情就焦,做人也是这样,回去吧”他的路还在走,我的路就在他身边,放的了心,也放不下他”。
老爷子这话的意思,是说要等宝森促成这次的南拳北传,找出能带领南方武林的那个人,他才算功德圆满,安心回北方,而这个人应该是指的是他。
“我们都已经老去,但人还在,心还没死”,宫老爷子的阳谋就在面前,为了南北武林的融合,他不惜放弃自己的名声,用自己的名声,成就南方的代表的名头,希望那人能接过他的志愿,走的更远,使得武林繁荣,文化统一。
“但路没有断,里子还在,老爷子这局,我坐庄,我接”黄毅沉重而又期待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