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心腹,开心剖腹。—博
骷髅泉眼。
博数到一的时候,便见一个纤细的人影把里安接住,平安无事地送到了岸上。那背叛他,背叛岩空的女人墨又来捣乱了,博在愤怒之下,把束缚住直梓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梓的毒液就把那缠住他的,由禁锢术召唤出的骷髅链侵蚀碎裂了。他迅速抓住博的咽喉,右手则精准而快速地穿透了他的心脏。
“博!”救了里安的女人失声大喊,她感觉大事不妙。
此时处于现在的伦司妈妈正在睡梦中,闭上眼睛的她难受得喘不上气来。她又梦到了博被直梓杀死的场景,妹妹因她失去了唯一的爱人,岩空因为她销声匿迹。为了自己追求的东西,她任凭自己的罪恶感伴随着一意孤行。床边经常令她反胃的人的触摸,总是在提醒着她做错的事情。
女人把里安安置于一旁后,赶过去抱住了博的身体。
博即便被剧毒穿心,还是坚持留着一口气,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还有很重要的话没有说。
“墨……”博在墨的怀里奄奄一息地说,“没用的,你所爱的那个绿空人已经化作骷髅了。你从一开始,就已经错的。”
“不……你不要再说话了,你好好休息。”墨看着博心上一直涌出的血液,焦急地使用着疗愈术。
“呵呵呵……”博发出凄惨地笑声,而后他发出最后一丝力气质问,“爱情比你的尊严更重要吗?比岩空的子民更重要吗?”
“不是的,博。”墨眼里对这昔日兄长般的人噙满了泪水,“我只是不想……”墨话还没说完,眼前便走来了一个阴郁可怕的男人。
“直梓殿下,请你网开一面吧!”墨祈求道。
直梓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毫不留情地伸出血迹未干的手,慢慢地靠近博。
博用尽最后力气,推开了墨,踉踉跄跄站起身来说道:“绿空人,一起灰飞烟灭吧!”
墨见博的身上起了若隐若现的雾气,他似乎在发动什么连她也未曾见过的秘术。
此时的殷池与耵香已经跟随伊思,也一步步来到了骷髅泉眼。
“妈妈……”耵香一眼就认出了那泪痕未干的女子。
殷池观察了博发动的秘术,已经知道那限制进入岩空的始作俑者是谁。
“伊思,你来了。”里安见到伊思后露出了欣喜而如释重负的神色,却没有在伊思眼里看到他自己,而是如往常一样,伊思的目光的方向,一直是另一个人。
博被到来的人的气息强烈吸引了,除了他身上有着和直梓不相上下的力量,还因为他身上一直召唤他的某个东西。
直梓回头注意到了殷池,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也,但却有着莫名的亲切感。他刚要出手做掉博,却见博停止了施法,而心口的伤也慢慢愈合起来。
殷池看着博断定,他就是流石的主人。流石在一瞬间在他怀里消失而去往了博的方向。
随即,直梓与里安对殷池投来了怀疑和戒备的目光,这个身份不明的绿空人,难道是叛徒和奸细吗?
获得本命物的博变得愈加恐怖而失去理智,他周围的骷髅泉眼都随着他的召唤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你们快走吧!”墨一边大声对众人说,一边施法建立起了屏障意图阻止博即将发动的攻击。她看到一个气息不明的女子一直对她露出眷恋和不舍的神色,却也来不及详细了解那么多了。
“走吧。”殷池拉起耵香的手离开了。
直梓三人也在这莫名的威压下打算采取退一步观望的策略。
直梓和里安紧跟上了殷池和耵香的脚步,这两个来历不明又坏事的人,他们一定要弄清楚。
我们都有得不到的东西,这是很公平的。为何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呢?—墨
墨只牵制住了博一瞬间,然而就在这个间隙,还是让博要一击制胜的人给跑了。
博收起了攻击,走向他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停住了一会,说道:“我教你的东西,最终都用在了我自己身上。”
墨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墨,你对我太过分。”博的声音更加低沉而沙哑。他心仪又信任的人,为了一个绿空人,一个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比不过他的人,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了他。他不明白为什么,而她总是这样沉默,不屑于跟他解释,“我就今天成全你,让你和他死在一起。”
墨没有反抗,只是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死亡。她听着周围鬼火燃烧着骷髅泉水的声音,想起了她所爱之人被这样折磨致死的画面,心痛而期待地要去体验他的痛苦。
“哈哈哈……”博忽然笑了起来,他想起了一件更能刺激墨的事情,那一定比把她折磨死更让她痛苦,“你的男人,和一个地空女人有了一个女儿。他没有告诉你吗?”
墨讶异地睁开了眼睛,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博,她人在哪里,她安全吗?孩子是无辜的。”
博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抓住她的身躯怒吼道:“你疯了吧!墨,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快醒醒吧!”
墨见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陷入了回忆里。迷魂汤吗?她微微一笑,想起了遇到他的第一眼。
当年,她被派到地空研究岩空本命物的事情。在久久没有线索的时候,她害怕回去的时候会遭受到博的指责,便一人坐在了公园的木凳上苦恼地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这时的天已经慢慢要黑了,青蓝色天的微弱光线让人还能够看得清五指。街灯似乎接受了什么命令一样一同亮起,这让墨想到了自己在岩空的日子,似乎也像这灯一样机械地言听计从着。
夜幕更深了,她发现眼前的树上的灯笼状花瓣发起了一丝丝的淡蓝色微光。而她对面的长凳上,坐着一个绿空人。
“岩空人,你也在地空找本命物吗?”对面的人问道。不料墨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我叫恩熙,你呢?”恩熙继续问墨,随后指着那发蓝光的灯笼树微笑地说,“这是我的本命物,我找到了,今晚你有幸最后一次见它。明天我就要带它回绿空了。”
“我叫墨。”墨看着眼前风趣又自信的男子,有些害羞地说,“那挺好的。”
“我能坐得离你近一些吗?”恩熙抑制不住心里对这个安静女子的好感问道。
墨小心谨慎地点点头,她从小到大,便被当作博的暗卫培养。她身边还从未有过愿意和她搭讪的男人,她也不懂得,爱情是什么样子,或者它究竟是否存在。
天上的云慢慢飘过,星星还没有显露出光芒。墨面对着一旁陌生的男人,出现了莫名的紧张。
“你需不需要,我帮你找找本命物?”恩熙温和地问。
墨不明白这奇怪的人,为何与自己无亲无故,也要帮助自己。她认为,他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于是墨平静礼貌地拒绝道:“不需要。”
恩熙不是没有见过岩空人,也不是没有见过高冷的女子,可是眼前这个人,似乎又比起他见过的人里,多了一些纯粹和神秘。他的直觉告诉他,她似乎不知道很多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