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岚戴上面具,取回钻石项链后,想想她现在以地空人身份大获全胜,而这里的人又想必对矿石极其敏感,为掩人耳目还是先不要戴上,便放进了手袋中。
夙岚正要走出去,便被解说员的激情发问给叫住:“这位地空女英雄,可否留下名字再走呢?我相信观众们都很想认识认识你。”此时天已经全黑,角斗场上亮起了昏黄的灯火。
夙岚顿了顿,名字?她做地空人的时候,需不需要有一个其它的名字呢?阿登和耵香都有自己的代号,她也要给自己取一个响亮的名字。于是,夙岚走到了解说员面前,写下了自己深思熟虑想出来的代号。
解说员看到名字后有些不解,还把纸反过来看了看。
“这位地空人的名字原来是……”
全场寂静地等待,已经做好了讨论那名字是哪一个谐音字的准备。
“六六。”
衫扑哧一声笑出声,跟得然说:“第一次听到名字比阿登还随意的。”
得然却没有笑,他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在地空打地空游戏的时候,和夙岚讨论队友发的消息666的意思,他们以为是什么特定地暗号,后来询问了耵香才知道,原来六六六是形容一个人表现出色的意思。他越想越奇怪,这个戴面具的人,真的不是夙岚吗?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得然走后,伦司对衫发话了:“得然真是管得太紧了。明明夙岚什么事也没有,就急急忙忙地去关心了。不过你们终于想开了,肯让她们出来磨练一番,我也很期待看到阿登上场呢!”
衫听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后便见到了角斗场入口处一个熟悉的红衣身影,她一出来就把面具摘了扔到一边,走到解说员的位置,抢来话筒。阿登拿着红缨枪指着密密麻麻的观众席字正腔圆地大声介绍自己:“岩空小贼你们听好了,我是绿空最强女战士,你们有什么马都通通放过来吧!”
颇听到阿登的声音,开心地笑了。那个出乎人意料的弱女子夙岚,已经让他兴奋不已,看来绿空的人真的都是卧虎藏龙!这次他让他最器重的死侍兼坐骑与阿登一决高下,这一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人与兽的战斗。
衫见一只嘶吼的怪物从对面入口处走了进来,它生得和当日他为里安和耵香除去的怪物很相似,就是大了十倍,这样的体积他除去都费劲,更何况是不能施法的阿登呢?卑鄙无耻的岩空人,竟然这样来阴的。明明耍阴招是他的工作,到底是哪个幕后主使抢了他的活。
衫正要动身,便被伦司止住了:“太晚啦。这是你父亲里安他们之前和岩空定下的规则,所有角斗场里的战斗都不能干扰,否则参战的人就会永远消失。”
“放屁,那老头的法术怎么就奏效了!?”
“也许不是他的法术,是岩空之主的。而且这已经是最大减少伤亡以及保持岩空绿空平衡的方法了。”
衫听到“平衡”二字,才领悟过来:如果把岩空人都灭掉,那地空里的植物生存也就无望了,而这也等于是灭掉了绿空。
“看,阿登的打斗节奏很灵敏,斗志十足,但比起睿安还是差了点沉着冷静。”伦司得意地说。他和殷池一样都很喜欢惹衫生气,这家伙可真好玩,跟汽油似的一点就着。
高台附近的观众们正愁看不清角斗场那最强女战士的身影,身后就有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还甚是精彩,引得他们纷纷回头观看,以为是买票随机附赠的福利。
在场观战的不仅有岩空人,还有很多已经打斗过,里安手下的绿空高手,比如缇妍哪和宇凯。
“你看看,直梓的做法还是正确的。她现在早就不是那还有所牵挂的傻女孩了。”缇妍娜望着阿登在庞大怪物下灵巧敏捷又力量饱满的身影,对宇凯说道。
宇凯回忆着自己在绿空的经历,对那衫殷爵的狠毒折磨历历在目,他终究在绿空还是不堪一击。虫谷那起起落落的排名好似操控他的心情的主宰,每日他关注的就是他是否处于他所期望的排名之内,落了几名便开始自我怀疑,直到看到他名字达到理想的位置,他的心才能获得短暂的满足和安宁。即便现在走出了绿空,才发现那排名是如此的可笑而没有意义。证明自己是最能打的人又如何呢?还不是被每日的自责与不满充斥,做到的事情觉得是理所当然,每日耿耿于怀的就是那做不到的事情。
不知道夙岚是不是也已经对那个装腔作势,在他手下故意受伤的焉城少主心灰意冷了,虽然缇妍哪说她任务已经完成,但他一颗心还是悬着,他知道夙岚那无与伦比的灵性,即使是因为情脉被封,也不一定能阻止她继续受到得然的蛊惑。
阿登在怪物身上上串下跳,她在虫谷日积月累的实战经验让她的身姿看起来如此娴熟,再加上相貌身材出众,霸气中带着点天真,观众席下已经有岩空人倒戈,不论是男是女,都直喊“老婆加油!”
只有阿登和一些善战的高手才知道,阿登现在正处于下风。那怪物在受到阿登攻击看起来似则节节败退的背后,其实没有受到任何一点实质性的伤害。类似消耗体力的对手阿登当初在双子层的时候已经领教过。对这样的对手,如果她没有致命的一击,任何一点他们能缓和的时间都可能让她前功尽弃。
在衫还刚刚是她师父的时候,就曾经对她说过:“所有的战况都独一无二。没有范例可以借鉴。”这一名言警句一直都被她刻在了脑海里,她的脑袋必须跟随身体灵活起来,想出最适合眼前对手的方法。
怪物忽然在阿登陷入沉思分心之余,猛然用爪子抓住了她纤细的身躯。
“阿登!”夙岚和在高台的衫同时担忧地大喊,此时夙岚的面具被一双手从背后伸来的手摘下,她回过头,迎来得然的脸。
得然握住夙岚的手,生怕她再去战场,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没事,但是她还活着真的已经是万幸。这月色还有夙岚地空人的模样,勾起了他当日在沙漠与她重逢不好的记忆,和他对自己无能的自责与无奈。
“得然,阿登好像不行了,我们能不能帮帮她?”夙岚着急地问。
“不可以,规则就是规则。”得然虽然不知道违反规则的后果,但制定过血池规则和见识过巫师能力的他知道,任何一点小动作,都绝对逃不过背后始作俑者的眼睛。违反这样重要两个时空角斗场规则的后果,肯定非常恐怖。
衫见阿登被爪子死死的勒住,那样子和他最初逼问她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他要这样无力地看着阿登死去吗,这是否又是命运对他暴行的报应呢?
但现在阿登无畏的眼里已经比起以往多了十足的坚韧与不屈,她用手死死抵抗。这个怪物不会说话,反而让她在战斗过程中更加集中。
阿登想起了她与衫本命物属性的绝对相克,想起了水对她的绝对压制,直梓对她情脉的绝对封锁,不禁对眼前绝对的力量不屑起来。耵香在来的时候在时空隧道里,最后一次动用预知术告诉过她对她在岩空的预知:阿登,我看见有一股力量在摧毁你,摧毁你身上一直禁锢着你庞大潜力的枷锁,在它们被释放后,你会得到足以与衫相提并论的力量。
她被禁锢的潜力?阿登依旧毫不松懈地抵抗着怪物越来越紧的爪子,她感觉自己又要像当初一样,如同一只小白兔被捏死了。当初是耵香和殷池靠她的本命物救了她,她的本命物还在她身上,这株沙漠玫瑰也会被捏碎死亡吗?阿登的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令人屏息凝视的战局中,阿登把一株小小的绿色盆栽从空中抛到了地上,土壤碎落一地,沙漠玫瑰的根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阿登松开了抵制的力气,在怪物的用力一捏后失去了呼吸,松软单薄的身体从空中落于地面。
心碎而六神无主的衫马上要动身前往底部战场,便被伦司拦住,伦司慢条斯理地说:“急什么,还没结束呢”
解说员激情澎湃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绿空最强女战士就这样败了吗?我们岩空今日终于能打赢一场胜仗了吗?……不!她站起来了,她竟然又站起来了!”
原本伤心的部分观众欢呼雀跃,似乎那头怪物不是岩空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