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班后,我和朋友一起去看音乐剧。
里面的主角唱着:什么是真正的生活,什么是真正的生活。
这让我在一个本应继续紧绷,以及为了缓解紧绷而糜烂的周末,设下了一个小目标。
每个周末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和绿空有关的是,我要继续沉浸在那个世界中。
现在我坐在去另一个城市的高铁上,嘀嘀嗒嗒地,忽略负罪感和恐惧不安,敲击着键盘开始码字。
这两天对异味特别敏感,总感觉空气不够干净。不由得会联想到上班时各种各样的同事。所有形形色色不一样背景的人汇聚在一起,各种观念和生活习惯的差异都会发生碰撞,偏见在第一眼的细节便已经产生。
生活越是细致和规矩的人,对一些反常规的行为越是敏感。这样的观察力和感受力,从卫生环境渗透到人的品格和气场。
衫来到地空后,遇到了曾经和他相似的里安。他们之间没有横向纬度上的差异,只有垂直纬度上,因为时间而产生的不同。
他们本是同一类人,我总推测着,里安的现在状态便是衫未来的样子。
和他们最不一样的,不仅有看似不平凡的睿安和耵香,夙岚和阿登这些出色的女性角色,还有伦司。
在殷池的世界,持有不同观点的人物带有鲜明的性别特征,而在我看来,性别或许也是观点的显化。
前者看重的核心是在自保的同时,能够爱世人,爱世界。后者则从未考虑过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和事。
在我沉浸在自己的思辨思维中时,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总算开悟了吗?”
现在的诈骗短信流行新的用语了,在我准备屏蔽封锁时,我的眼角余光撇到,坐在左前方的年轻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在进站时见过他,他把自己打理的很精致,在这熙熙攘攘的忙碌人群中显得有些多余。
我还是继续屏蔽了。
当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时,电脑开不了机,屏幕上出现了同样的一段话:
“总算是开悟了吗?”
这么玄乎其玄的场景,想必是殷池来了。可这么强势的话,不像是出自他之口。
我琢磨着,这也许是另一个人物,难道他们要连续来拜访我吗?
我想到没法得到答案之处,便会有点累,这样的感觉很好,我可以自然入睡一会儿。
后来等我醒过来,车便到了。
但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
那是什么东西呢,我这么想找到,却一直要被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
在短暂的睡梦中,我看见一位高大而有些阳光的年轻男子,在蕴热的午休时间,饭菜的香味混杂办公楼的装修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他蹲坐在窗台边,就像他的气质一样,在高楼里只有忙碌和慵懒两种状态的人群里格格不入。
大概我认识他后会有其他的看法。不得不承认,第一眼就这样孤独和外向交织着的男人,很想有机会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却也不想说得太多。
从高铁上下来后,我忘了这件事,直接去餐馆见了一位半生不熟的朋友。
巧的是,那位高铁原先坐我前面的男子也来到了这家餐馆,他的气质让我再次想起了车上的梦。
“您找哪一位?”
“你,你是?”
我的直觉和偏见告诉我,眼前的人不是服务员。
“我是伦司。”他大方地把我带到空桌前,“你的朋友今天会晚点到。”
“你,你是伦司!?”
“是的。”
“你是我最喜欢的人物,你的结局是我凭借直觉也无法预料的。”
“别太把直觉当饭吃。”
接着,像一位老友,他很自然地和我坐在了一块。
第一次这么近看到伦司。
在这装修略微夸张又喧哗的粤菜馆里,他的脸上没有殷池描述的那样自傲,反而但着几分老实人的朴素。
又或者,他只是老了而已。
“你是最聪明的人。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我也很好奇,你也是我笔下的人,为何我没有你聪明,却能创造你。”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说:“我不全是你创造的。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
“这次,也是殷池让你过来的吗?”
“是的。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他还好吗?”
“在打工。没苦硬吃。你是来教我写战斗场景的吗?”
“没有,我不再教人做事了。”
“你教呀,我不介意。”
“教的没变的快。你去谈恋爱吧,不要想这些了。多憧憬一些美好的生活。”
我郁闷地低下头。
“伦司,我丢不起脸,也无法打破常规,也没有带领团队的愿望。我就想达到别人的要求,把工作保住,有一份稳定收入和情绪。加上充足的自己可支配的时间,这样我便能全身心的在业余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伦司听后若有所思,他的眼睛灵动,看着总像在思考和运算着什么。
“学习的时候,搞清楚什么在变,什么不变,谁能分享。”
“那向上管理呢?”
“没听过。”他真诚地摇头,似乎很想理解。
“你现在看起来很慈爱,以前是很坏的老板吧。”
“是,我以前会多指点员工,让他们报班学习。我懂的怎么让自己看起来魅力很大,所以他们接触的公司和人都会找我谈业务。平时再多给他们点压力,让他们情绪性进食,就能促进我投资片区餐馆生意。”
“你为什么变了?”
伦司从容地起身,把目光投向远处说:“自恋的水仙花,只为与自己的倒影坠入爱河。我希望有人真的喜欢我,而不是我的倒影。”
“你从聪明走向了智慧,和里安一样。”
“哈哈,人老了都一样吧。衫后来也变了很多,我们都不会一直年少轻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