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在驿城苏醒,遇到了我的梦中情人。—蓉儿
蓉儿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究竟在哪里。她好像为什么事情鞠躬尽瘁之后,就从那个世界彻底消失了。
周围清清冷冷的,雾气很浓,但是体感温度还可以。蓉儿慢慢坐起身,心想这难道又是一个梦,一个没有日常无聊琐事,枯燥地做任务领工资的梦?
“这里为何会有本命物?”蓉儿对着身旁一株株萧瑟的树木发呆后,断定这是她的清醒梦无疑。
一想到她已经不在绿空的框架之内,想到她不必再因为焉城拖拖拉拉的破事卖命,她的心情便无比地激动起来。
既然如此,她一定要为所欲为!
她站起身来,踩在雪花刚润色过的地上,这里的土地与她之前感受到的略有不同,而不同之处她却说不出来。那清脆的声响是那样真实,而土地给予她的感觉却更加亲切。
蓉儿继续拨开她眼前的树枝,缓缓地朝前走。不错,这就是清醒梦。她在闲暇无事的时候常常做。每个梦里的细节都是这样的清楚,她可以去到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就是一直没有能捏造出心怡之人的光顾。
在坑坑洼洼地土地上,她慢慢走了两步路后,由于实在太黑,她还是被绊倒了。
蓉儿抬起头后,只见这次清醒梦里终于出现了类似心仪之人的轮廓。这次如果丁儿把她摇醒,她绝对饶不了她。
“虽然差了那么一点点,没有摔倒直接吃到豆腐。”蓉儿又自言自语起来,她正要动手动脚,却闻到了一丝丝腐烂的血腥味。
此时,天边的一头忽而闪起了强烈的光线,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而这道光让蓉儿看清了心仪之人的模样。
他的脸上是一道道新旧伤口,淤青和血迹已经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身上受伤流出血液的位置没有规律可循,不像是来自精通格斗之人。
蓉儿还未来得及产生怜悯,那心中的怨叹就脱口而出:“怎么在梦里,我还是要工作!”
天边的光线褪去后,蓉儿摸了摸此人的额头,正发着高烧。她一如既往地开始治疗,默念出烂熟于胸的咒语。
半晌过后,毫无动静的周围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说疯话的精神病人。
“绿空人。”躺着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睛,用微弱的声音轻喃,“带我去见大皇子。”
“啊?”蓉儿不知所以,怎么她在梦里也要听人差遣?不行,这下她可要逮住个反抗的机会。
“你做梦!”
“带我见大皇子。”那人忽略了蓉儿嚣张跋扈的语气,继续和气地说。
本就乌黑的天色“嘀嘀嗒嗒”地下起了雨,雨水渗进了男子的伤口里,冲刷掉了他脸上的血迹。
“你……”蓉儿见此人的面容愈加清晰起来,她的记忆随着落下的雨水泛起了涟漪,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了一个赛马场上的人影。
“你是……”
“律。”
“律?你不是驿城的……”
眼看男子更加痛苦,唇色发青,蓉儿忙不再追问,用力将躺在沟渠里的男子拖到了一棵茂密的大树冠下。
在阴暗的天色,凄冷的晚风下,蓉儿望着又晕厥过去,失去意识的律,心跳有一些些加速,脸上泛起了红晕。
焉城城主府。
“驿城主,好久不见。今日怎么不见大少主来呢?”夕隆进入密室后,友好地向他的旧友问候。
“呵呵,夕隆啊,你怎么现在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文邹邹的。”驿城城主满面笑容,暗自叹息这夕隆还是一样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想到这无能小儿也能收到焉城的邀请,他自然是喜不自胜,忘乎所以。这不前日去赛马又摔断了一条腿,想来也来不了了。”
当年我除了刺杀得然没有成功外,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律
此时已是深夜,得然草草地听了这二人谈话内容,心系着那被冤魂附身的普路以及迟迟不现身的衫。阿登已前去查看,不知情况如何了。
焉城密室入口处。
阿登按照得然的指示来到这里,既没有见到普路,也没有见到衫。
“小姑娘,又见面了。”漾站在库拉旁边,见到阿登走来轻声问候。
阿登一头雾水,但她并没有弄清楚的需要。这世界上让她一头雾水的事情太多了。
“你们见到普路和衫殿了吗?”
“见到了。”
“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去了岩空。”漾的笑容依旧从容,语气和声音依旧慢慢的。
“你……”阿登看向二人的目光由好奇变成了警惕。她仔细一想,这看起来是通晓穿越岩空时空之门的人。慢慢地回想起岩空人气息的她,察觉到眼前的人,就是岩空人。
她当日在夙岚病床前伤心落魄,情绪上涌,一时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如果她放走的是什么岩空的要犯,那她不就是绿空的叛徒了吗?
“哈哈,阿登姑娘。”库拉见阿登越皱越紧的眉头,“别担心了。若你能之后效忠于焉城,得然定不会亏待你。”
效忠焉城和效忠绿空有什么不同呢?阿登心中的问号更多了,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世界上的谜本来就特别多。她只需要找到衫和普路,解决掉冤魂即可。
“当时我给你指引了去地空的路,你欠我一个人情。现在我要去岩空,需要你的帮助。”阿登忽略了库拉的话里有话,直接对漾说道。
库拉和阿登的接触很少,而他抛砖引玉,暗含邀请的话被忽略了,这让他更认为有必要打压这些自认为优秀的年轻一辈了。
“这……”漾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库拉的神情,暗含着请示的味道。
“让她去吧。”
库拉话音刚落,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伴随着碎裂的金黄色碎片传来。夜色里,一道幽蓝色的光柱层层击破了阻碍它构筑物,朝库拉的方向袭来。
岩空,小山坡。
雨停了一会儿,蓉儿便把律托到了山坡上的一个无人,用于放杂物的小屋中。
她呆呆地看着此人,脑袋里出现了许许多多杂七杂八的念头。经过权衡,她还是迈不出那一步,下决心即使是在梦里遇到帅哥,还是要慢慢来。
虽然她现在对于律的伤势已经束手无策,但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好转。他方才看她的眼神,分明已经是不记得她了,却还知道她是绿空人。
蓉儿好不容易能近距离观察帅哥,而且观众才只有她一人。她感觉她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多巴胺又开始分泌,空虚寂寞冷的夜也变得分外浪漫起来。
忽然,蓉儿发现他的手臂上有一条幽蓝色的痕迹。既像是刻意纹身上去的,又有可能是胎记。她小心伸出手,要触碰到他手臂肌肤的瞬间,仿佛空气也要停滞了。
然而就像每个求而不得的梦一样,那手臂突然不见了。
蓉儿失落地举着手,迟迟移不开目光。她真的会注孤生吗,而且这只是个梦而已!
“我对你有印象。”律清醒看到鬼鬼祟祟的蓉儿后便缩回手。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蓉儿身后响起,“你是焉城少主两个贴身侍卫之一,你比另一个活泼一些。”
“这……我,我们其实在驿城见过。当时我昏迷了,你救了我。”蓉儿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
“是吗?好像不记得了。”
蓉儿早已阅读过各种搭讪套路,对于情情爱爱的事情颇有研究。她可没有耐心慢慢磨,而且她确信她接下来的行动一定会让律对她印象深刻。
“律,你结婚生子了没?”
律的脸上写满了问号。但是他也不在意这些。
在绿空驿城潜伏多年的律,已经掌握了岩空人最需要的一些基本甚至高阶的法术。而大皇子应该已经拿到了他的本命物,治好了他。此时他站起身,准备去找大皇子让。
蓉儿眼睁睁地看着律离开自己。这昙花一现的暧昧就像所有值得期待的事物一样,不管多少自信与乐观都难以使它达到自己的预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