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城城主府上。
晴天万里,守在门口的侍卫见方走来了个气宇不凡的女子。来过焉城城主府上沉鱼落雁的佳人无数,他却未曾见过这样气质的美人,身上没有过多的宝石器物装饰,衣服的质量也只是中等,甚至靴子上也落了些可以称作是瑕疵的灰尘,就连那白净的脸蛋和鲜艳的红唇,以及炯炯有神的眉宇,也自然地让人忘记,那也许和其他美人一样,后天修饰而来的。
直到那个女子一直走近,这位侍卫更加看清了她的脸庞,那白里透红而光滑白嫩的脸上,确是没有一丝脂粉的痕迹,他不禁想,或许只有这样的女人或许才配得上得然少主吧。
“小侍卫,不好好站岗发什么愣呢!”阿登今日挑了一身洁白的衣裳,因为那红衣在岩空一战确实破得有点过头了,“我叫阿登,要见你们得然少主的妻子,夙岚。”
侍卫被这单纯而甜美的声音吼得有些不知所以,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答道:“回阿登姑娘,我们得然少主未曾有过任何婚配,属下亦不认识什么叫夙岚的人。
阿登听后,气得差点小嘴一嘟。想起自己近日的遭遇,便猜想是不是夙岚也被得然欺负了。那她现在来找她就真的太对了,她们一定有许多话要说。
“我知道她今日就在这里,你不放我进去,我便硬闯了。”
“阿登姑娘息怒。”一个穿着华贵,披着雪白色狐狸毛的女子从府中走出来,一股沁鼻的芳香瞬间在门口周围四散。
侍从被香味刺激到吸了吸鼻子,不敢打出那个不礼貌的喷嚏。他对来人作揖行礼,恭敬地问候:“见过席年姑娘。”
阿登见到眼前的人,本能感觉她属于会开启无尽谈话模式的类型,便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回礼,打算退下自己暗中潜入。
“阿登姑娘,你说的人,确实……”席年话未说完,眼前的人就不见了。她无奈地摇摇头,责备地看了这没有见识的侍从一眼,“你怎么连她也不认识,她是绿空最强女战士,在虫谷排行榜前十位,是我们与岩空一战里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
侍从后大吃一惊,因为他平时不爱打听这些东西,也不爱与别人讨论这些传言,所以对这些东西完全不知晓。席年责怪的语气让他有些畏惧和无所适从,他也是太大意了,不过席年姑娘很好说话,应该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太怪罪于他,就是那位女战士,不知会不会因此就迁怒于焉城城主对她待遇不周。
“你也别太担心,我四处去找找她,替你赔礼道个歉。毕竟她是二皇子的徒弟,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人。”席年语重心长地对侍从说道,她感觉这样充满担当,救人于水火的角色十分美妙。
阿登寻着夙岚的气息潜入了焉城府内,四处打量张望,这焉城府内的装饰与结构与域城果真大不相同。以军火和商业在绿空闻名的焉城,防范小贼的能力不知道与域城第二层相比如何。
夙岚的气息一直若隐若现,就在阿登以为自己快要找到的时候,忽然有一把尖锐的剑朝她刺过来。
阿登躲过了剑,定睛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此人是得然的女侍卫蓉儿。对方也在看清阿登面容之后忙行礼致歉说道:“原来是阿登姑娘,失礼了。”
阿登在蓉儿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夙岚的住处,她不明白,为何得然要把夙岚藏得这样严实,也在震惊中不敢相信,得然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连夙岚也运用不精的混淆术。
阿登正要打开门走进夙岚的房间内,夙岚已经打门在迎接她。
“阿登,好久不见呀。”虽然也才离开域城没几日,夙岚已经觉得有些想念阿登了。她有些激动地抚摸着阿登的白衬衫,“你怎么新买了一件衣服,看起来还不错呢!”
“夙岚,好久不见!”阿登重见夙岚也十分高兴,好像已经和她几年未见了,她又心酸地想着如果耵香也在就好了。接而,她仿佛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你知不知道,这府内似乎除了得然和蓉儿之外,无人知道你的存在?”
夙岚听后,先是微微有些吃惊,随后便说道:“或许是然然因为他父亲的原因,把我藏了起来吧。”夙岚已经在被封情脉一事过后,失去了对得然所有猜忌的心思。
“夙岚,其实我来找你是因为……”阿登有些难为情,吞吞吐吐地说,“因为衫最近好像不肯理我了,我觉得,他好像移情别恋了……”
谁不是试图在无边无际的幻想虚妄中,抓出一些可触及的东西呢?—凝
夙岚听后有些不明所以,她的印象中,衫虽然有着风流暴虐的历史,但遇到阿登之后已经不再如此,而阿登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伤春悲秋,敏感多疑的人。
“我刚一伸手他就躲开了,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阿登烦恼地直接坐在地上,“他一定是厌倦我了。可是我除了不经过他允许去了岩空,其他的什么也没做啊。”
“阿登。”夙岚俯下身来,温和地说,“衫不应该是你的全部。除了他,就没有什么东西能使你平和安宁了吗?”
“其他的东西?”阿登大大的眼睛瞪着,有些茫然又带着程度未知的顿悟。她似乎这样努力,就是为了变成一个不让衫失望的人,或许她也想兼顾她的族人,但这也显然不是她一直往前的原因。绿空最强女战士,保卫绿空,就真的是她最终的追求吗?
“是呀。”夙岚拉起阿登,坐于重生摇篮的床边,“两个人在一起,甚至是人的一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的。你只要清楚你喜欢的是什么,追求的是什么,不论对方和外界如何变化,只要你一直在你的路上,你就会很快乐。”
阿登默默地回味着夙岚的话,一时也陷入到自己模糊的索求里。
“阿登,你去趟镜城分分心吧,旅游一下,看看除了第二层和漠北以外的风光。夕隆城主为了感激我们当日在反叛军战役里的救命之恩,特地邀请了我们去他孩子的生日宴。我还要照顾重生移不开身,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好吗?”
夕隆城主,他不是和漫夜是一伙的吗?阿登回想起了当日衫为她挡下漫夜的那一击。
“他是被逼无奈的。夕隆城主是个好人。”夙岚的话慢慢瓦解了阿登的犹豫。
“夙岚,那,我就先走了。耵香还是没有消息,不过我相信她一定没事的。”
夙岚点点头告别了阿登,她已经从得然那里听说殷池成功地回到了绿空,而耵香还被反锁在岩空里。那与岩空之主成婚一事,确实是子虚乌有。从捕获岩空的琴声里,除了什么岩空王妃苏醒,婚宴即将补办之外,亦没有耵香的消息。
岩空,皇家婚宴。
吊在石壁高处上的灯给这阴暗的,洞穴一般的所谓结婚会场增添了一丝丝温情。被宴请的岩空达官贵人都借着这次机会相互套近乎,拉拢互相的关系。那嘈杂的声音使让十分不适,但是为了把戏演完,他也就勉强接受了。
那个他随意找来替代耵香的女人,他也忘了是谁了,等下得问一下贴身侍卫,以便应付接下来和各方势力的交谈。
侍卫匆匆赶到,似乎是有什么重大发现一样。
让立马对侍从作出了阻止的手势,示意他先离开。他不打算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讨论重要的事情。让对侍卫们不懂审时度势的急躁已经见过不怪。他内心又叹息了,不论是战斗能力,还是处事的心态,岩空如今的精锐与绿空都有着天壤之别。
侍从担忧地退到了一旁,他的重要情报不说出来,让他很是难受。
凝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望向今日岩空新娘,她也曾经在这样的繁华下嫁给了博。而幸运的是,与她不同,浮会得到让更多的爱和关怀。因为与博相比,让更重情重义,更愿意相信感情,这从他自幼对他弟弟颇的照顾里就能看出来。
浮的仪态看起来很得体,她面对着一个个前来祝福的人,看到那进献过来的礼品,脸上还是在那么不引人注目的刹那,露出了一丝丝难以捕捉的受宠若惊。
凝见到此景,忽然想到了博曾经对她说过的句话。
“凝,不要闹了。”博在婚后的第一天拿开了她企图抓住他的双手,以抑制她察觉他冷漠后的歇斯里底,“你面临着很多问题,那些是只属于你自身的问题,而你把期望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希望他能解决你的全部:你的寂寞,你对自身的不满,你的自卑,你的无助,你知道这是多么软弱和不切实际吗?”
博那决绝果断的声音在凝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眼前的菜肴,顿时失了神,亦失去了进食的欲望。
一旁服饰的侍女,察觉凝王妃看着食物难以下咽,便多观察了那菜肴几眼,惊得低头认错道:“凝王妃息怒,属下立刻去查谁擅自进了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