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空,白天。
墨带着伦司和殷池二人回到了地空伦司家别墅门口。
“给你三天。”殷池说完他的话后便离开了。
墨当作没听见地回了房,她心悸地摇摇头想,她活着一天,就不能让恩熙唯一的女儿落入殷池的魔掌。殷池的品行和行事风格看起来,和他的父亲直梓的残忍疯狂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伦司知道自己的缓兵之计脱不了多久,便拨打了睿安的电话打算与她商议,不想却传来了一阵忙音。睿安的生活作息很有规律,这个时候她应该不在工作,而是在家休息或者在美容院做面膜才对。难道正如方才殷池所说,时空秩序被打乱,也影响到了睿安了吗?也许现在,他也只能去里安那里寻求帮助了。
里安别墅。
别墅里七零八落,里安对别墅的破坏还在进行着。
睿安,缇妍娜,还有宇凯等里安从绿空培养起来的得力手下,都面容严肃地站在别墅大厅前。窗帘紧闭着,遮住了外面透进来的亮光。
睿安见里安拉下窗帘正要破窗而出,开始继续破坏后院,便忙制止道:“里安,那是耵香的心血……”
里安听到那个到现在都还没岩空出来的无能手下的名字,心里更烦闷了。
此时门铃响起,让除了里安之外的众人都捏了一把汗。
伦司等了半晌见还没有人来开门,便一脚把门踹开了。
“轰隆”一声响,尘土飞扬又落下之后,伦司咳嗽了几声,看清了屋里人战战兢兢的样子,就跟每天等他发话的下属没什么两样。而他同时也好奇,为什么平日气定神闲的睿安今天怎么也看起来低三下四的样子?
里安见到了伦司,他就是墨在地空的后代。墨和博在骷髅泉眼的样子又浮现在脑海,他感觉头痛欲裂,他知道那凭空多出来的见到耵香和殷池的记忆是真的,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自愿遗弃的绿空记忆,现在也恢复了。
“怎么了,里安。恢复记忆啦?”伦司闲散地走进被砸得破破烂烂的大厅,弹开沙发上的灰在众目睽睽下坐趟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睿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她早就跟他说过不要翘二郎腿,会影响身型,他今天却又不听。
“你,知道往返岩空的方法吗?”伦司忽略了里安生闷气的神色,又继续追问。他在里安和衫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里不禁感慨,原来血脉相同的人生气起来会这么像。
里安平复了情绪,慢慢走到了伦司跟前,开口说道:“我知道。能不能请你带衫来见我一面,我有点担心他。可是我不想再去绿空了。”
伦司对里安反常恳求的语气有些吃惊,他回复道:“当然可以,他最听我的话了。”
众人听后又是双双把目光放在了伦司的身上。只听说过这个工程师是睿安的男友,但是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嚣张,和衫二皇子的关系还那么要好。难怪平时睿安这么高傲,原来是个关系户。
里安暴怒的脾气这才冷静了下来,这个衫曾经肯定过的人,应该不会骗他。他和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联结,因为他对自己记忆的放弃,他的软弱,一次又一次错过了可以和至亲亲近的时光。
然而里安和衫都没有料到的是,他们二人离相见几近无期了。
当我已不再是我,世人亦将为我陪葬。—衫殷爵
域城第二层大殿。
得然依旧在殿中坐等衫来,他知道衫就在第二层的紫光浴场内。蹊跷的是,他已经等了三天,衫从未让他等候过这样久。离开域城也不过是几日的时间,如果域城出了什么岔子,丁儿还在双子层,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的目光移到了那原本摆放典籍的桌上,现已经空无一物。自从在殷池的帮助下,他已经破了夙岚的隐息术,平日也能够察觉到阿登的气息,而如今却没有任何的迹象。
在苦恼之际,殷池的脚步声传来,让得然又惊又喜。
“衫在浴场?”殷池似乎也没有和得然解释他在岩空发生事情的兴致,如今耵香被困在那里,他一想到就会走神和焦虑。
得然抬头看到殷池脸色阴沉,便猜到了他应该是没有把耵香成功带回来。但看他又是一副还忍得住的样子,事情应该也没有老婆被掳走和岩空之主结婚那么严重。得然点点头,说道:“我等了他三天,你弟弟不知又闹什么小情绪了。”
“这不可能。”殷池凭借着他对自己亲生兄弟了解,不假思索地这样反应。衫的脾气很坏不假,但是他不会平白无故让得然等待这样长。他更不会在他不在的时候闭关练功,抛下域城甚至绿空的大小事不管。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现在耵香的事情还没解决,不安更进一步侵蚀了殷池的心,他对衫的处境从未如此担忧过。
殷池与得然一同来到紫光浴场,衫就躺在池子里,背对着他们,他看起来似乎身子有些僵硬和紧张。他们二人都确信这不是什么障眼法,眼前的人确实是衫,但是今日的衫为何不再从容狂妄,而是有些畏畏缩缩。
就在衫回过头的一霎那,他看向殷池和得然陌生而敬畏的眼神,让善于察言观色的二人警惕地小心后退了几步。衫的神智今日莫不是受了歹人的控制?不过对方必定不是了解衫的人,他的演技也太拙劣了。
“衫呢?”殷池将衫的身子从浴池里扯出来,狠狠摔到了墙上。那墙被砸得粉碎,而衫则痛苦地呻吟了几声,吐出了一口血。
得然第一次见到面露痛苦之色的衫,有一点点后悔没把地空的照相机带来,拍摄一张衫现在的样子,日后高价暗中卖给伦司,做做交易。虽然他也焦虑着,愧疚于自己想法的不道德,但逻辑推理起来,衫不可能有过不去的坎。他是那样的自信而强大,是当今绿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这次算计他的人,怕是要被灭了九族了。
突然好阴暗的浴室里亮起了闪光灯,总在关键时刻赶到的伦司放下手机,任凭笑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看你醒过来怎么臭屁!”伦司把手插进口袋里,走到被打趴的衫的身侧蹲下来,仔细地端详着一直试图回避他眼神的衫,“你老爸要见你的时候,怎么你却没了……”
“伦司,你别闹了。”殷池推开伦司,抢来他的手机,把照片给删了。他现在亦无计可施,打破时间秩序后,闻所未闻的难题一定会越来越多。能把衫的意识抹去这样长时间的人,一定是掌握蛊术,巫术,咒术的高手。这一定是夙岚也不了解的法术,否则她当初刺杀衫的时候就不必那样飞蛾扑火了。
殷池三人把衫先安置在了第一层密室,随后便共同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一事未平,一波又起。得然想到库拉的话,不知在此时此刻适不适合再与二人讨论,如果父亲只是为了让他自乱阵脚信口开河,那他的话也只是添乱而已。
直到殷池拿出刻有小字的流石,看清小字内容,看到自己与衫还有殷池名字的得然,终于心情沉重地将库拉的话转述了出来。
“难怪……”伦司想起了他妈妈当日在剧院里的反应,现在他终于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妈妈不让殷池与耵香继续相见,其中很大成分也是因为这诅咒。不过,睿安在地下室提到的关于绿空的不可能,和诅咒应当没有直接联系,因为她知道的有关上一代绿空人的事情,在诅咒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