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林间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树林的尽头,是一片空旷的荒地,在那荒地的中央,骤然耸立着一座高大的树屋。树屋外侧因风雨的日夜冲刷,早已褪去原先的纹理,变得腐朽不堪。长满了黑色的菌类。
从外侧看过去,大大小小的疮洞印在树屋的墙壁上,屋内的环境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显然,依旧是不容乐观。
一阵强风刮去,吹起半掩着的门,门板的强风的鼓动下吱呀作响,那条连接着门板和墙壁的细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男孩停下脚步,用斗篷将蓝蝶护在怀中,抵住了风。
风袭过,男孩走进了这座饱经沧桑的树屋,那蓝蝶也从他的怀中飞出,在他的身旁扑闪着它那双幽蓝的翅膀。
男孩仔细打量着树屋的外围,时不时用手去抚摸那古树的纹理,那些纹理粗细不一,每一条都好似在诉说着它们的故事。
顺着这些纹理轻抚下来,男孩走到那些黑色菌类丛生的地方。将视线内所能及的菌类一一拔掉,那些菌类掉落在地上,不久便化作尘埃随风而去了。
直到做完这些,男孩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轻轻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门,走进了树屋。
树屋里,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的陈设即使覆上了风霜,也依旧可以看出这里往日曾存在过的温馨。男孩抖了抖落在身上的灰尘,环顾起四周来。面前,一张圆形木桌摆放在屋内正中央的地方,桌上放着的茶杯也早已落满灰尘。男孩走到木桌旁,吹了吹桌上的灰尘,将那茶杯握在手中,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茶杯十分精巧,上面印着几朵淡粉色的樱花,令人在品茶时浮想自己仿佛就栖身于春樱绽开的樱花树下,男孩闭上眼睛,这样想:樱花是何其美好的事物啊。男孩轻轻放下茶杯,缓缓睁开眼睛,注意到,在原木桌子的另一端,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茶杯,就像是曾经有二人一起坐在这里谈笑风生那般。男孩走到桌子后面。一个棕色的置物柜立于床下,上面放着一些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可爱摆件。旁边的书柜里陈列着几个系列的书,书里夹杂着的羊皮纸张都已微微泛黄。柜旁的角落里。沾着几张随风飘荡的蜘蛛网,男孩将四周打量一番后心想:这屋里的小主人还真是粗心呢。这都多久没有搭理屋子了?接着又是用手弹了弹堆积在圆桌上的灰。“咳…咳。”男孩被灰尘呛了一下,忙跑到窗子边,推开窗子,猛烈的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时,男孩诧异的发现,眼前这扇窗外是一条罗列着无数棵参天大树的幽径。地上铺着大小不一的圆石板。与来时的路不同的是,这些树木和男孩之前看到的景象有着天壤之别,它们茂盛而又没有丝毫枯枝败叶,就像是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男孩这样想。
男孩扶着窗口远眺着,想要望尽那条小径的尽头。可惜的是,那条小径的周围被一棵棵树木环绕,茂密的叶将小径的尽头围得严严实实,男孩根本就看不到什么。男孩缩回身子,瞧见屋里那如同虬龙般旁卧在墙壁上的楼梯。
男孩走过去,快步走上楼梯,眼睛扫过旁边摆放的伞桶,只见那伞桶里的两把伞被灰尘覆盖的只能依稀辨认出轮廓,灰蒙蒙的一片。男孩瞥过一眼,疾步上楼,木制楼梯在男孩的每一步下都发出吱咯的声响,伴随着扬起一阵阵灰尘,呛得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到了三楼,男孩就看到在离楼梯口不远处的窗子,朝着它疾步走了过去。
窗前,男孩想要打开窗子的手忽然定格在半空,而那只蓝蝶不知为何已然越过他的肩头,挡在窗前,扑腾着那对如蓝宝石般晶莹的翅膀,正发出耀眼的蓝光。那光芒此刻与窗外的正午高阳融为一体,晃的男孩睁不开眼睛,连连退后三步,背过身去。
“蓝蝶,你要干什么?”男孩急着质问道。
只见它收了光芒,轻飘飘的飞回男孩身前,在男孩侧身处徘徊。
它见男孩还要回头,就再次闪了闪全身的光斑,示意他放弃这个念想。
男孩只得打消这个念头,“既然不让开窗户,那看看屋子总可以吧?”说着,打量起四周来。同时不忘注意飞在他身边不到一步远的蓝蝶,那蓝蝶此时正轻盈的拍打着翅膀,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飞去。
“这间卧室,所散发出的气息…不难看出往日的温馨…”。男孩心里想。
淡粉色花瓣形状的大床。印着淡粉色花果的窗帘、衣柜和低矮的储物柜,就连屋内的墙壁也是淡粉色。男孩抬起头,发现那储物柜的上方挂着一只精精致小巧的铁翼鸟笼,笼子并没有被上锁,而那只蓝蝶不知何时已栖息在笼中,就当男孩想要走过去看清楚时。他骤然看见摆放在柜子上的东西——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相片被灰尘覆盖着,只能隐约看到有个人影。
男孩忽然发觉了什么,奋力跑向柜前,想要看清相框里那人影的面貌。顿时天色渐暗,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跌跌撞撞的跑向柜边。
梦,就要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