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乔西·比驰
索菲亚·克拉克双臂环抱,金棕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他以为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挽回芳心?”她嗤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有求必应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简直蠢透了!拜托,这家伙真的是斯莱特林吗?这计谋粗劣得连巨怪看了都要摇头!”她无法理解。
汤姆·里德尔正将熬制好的、泛着光泽的爱情魔药小心地注入一个精致的水晶瓶。他动作精准,一丝不苟,闻言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深邃的黑眸里一片冷静的剖析。
“无关爱情,”他的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们家族之间有过联姻意向的试探…但他又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太得罪对方的家族…”
他旋紧瓶盖,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瓶身,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所以,他的目的是让那位拉文克劳的淑女,当众…表白。对她而言,这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索菲亚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一缕黑色的发丝滑落颊边。
“等等,”她捕捉到一个关键点,“那个拉文克劳女生…心里喜欢的…另有其人,对吗?汤姆!一个她可望不可即的人…否则,以纯血家族间联姻的常态——有几个是真心相爱?不都是利益的纽带吗……她没理由拒绝得那么干脆,不留一丝情面。”
汤姆的嘴角勾起一个看不见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没错。”他肯定道。
“她的目光,落在六年级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身上。”他顿了一下,让这个名字的分量在空气中沉淀,“二十八圣族中显赫的马尔福家族,现任的、也是唯一的男性继承人。”
他接着补充,语气平淡却信息量十足:“上一届斯莱特林的级长,现任男学生会主席。后年,他就要离开霍格沃茨了。”
“啧啧!”索菲亚发出惊叹,“看上了马尔福家的独苗继承人?这难度……堪比让巨怪跳芭蕾啊!我记得,马尔福家不是已经和莱斯特兰奇家联姻了吗?”
“所以……”汤姆简洁地总结,将那瓶危险的甜蜜陷阱收进长袍内袋,“注定无疾而终。”
索菲亚立刻警觉地站直身体:“那我得躲远点!汤姆你知道他打算在哪儿动手?用什么做媒介吗?我可不想成为那个‘幸运’的第一眼目标。”她可不想莫名其妙成为这场闹剧的参与者。
“礼堂。”汤姆清晰地吐出地点,“午餐时间。媒介是——”他顿了顿,“一份布丁。”
“布丁?”索菲亚挑了挑眉,想象着那混乱的场面,“这……随机性也太大了!怎么能保证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合适’的目标?”
汤姆的脸上浮现出那种掌控全局的、近乎漠然的自信:“不需要特定的目标。只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任何人做出那种痴迷的表白姿态——无论对象是谁——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出丑,才是核心。”
“好吧,”索菲亚耸耸肩,决定转移话题,远离这场即将上演的闹剧,“话说回来,三年级的课程真是复杂了不少。你现在学到哪个部分了,汤姆?”
汤姆整理了一下袖口,云淡风轻地答道:“三年级的全部课程,我已经完成了。”
……
霍格沃茨城堡深处,医疗翼的一角弥漫着安神的草药清香。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驱散了窗外的寒气。
拉黛夫人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瘦小的身影安放在柔软的病床上。那正是她从城堡外冰天雪地里救回来的男孩——乔西·比驰。
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布满关怀的脸上写满了心疼与怜悯,仿佛感同身受着这小小身躯所承受的无妄之灾。
刚刚结束的检查和处理,让她看清了那些遍布在男孩皮肤上的伤痕:青紫、擦伤、冻伤的痕迹交织,像是被恶意刻下的残酷烙印,深深刺痛了这位以治愈为天职的女巫的心。
“哦,可怜的小家伙,”拉黛夫人低语,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饱含着深切的同情。
她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乔西汗湿的额头上,又抚过他凌乱冰冷的头发,试图将一丝丝温暖和慰藉传递给他,“瞧瞧你,被欺负得真够呛。”
乔西·比驰的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湖底的碎片,正艰难地向上浮升。
他缓缓地、沉重地掀开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疗翼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洁白无瑕的拱形天花板。
温暖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毯子将他包裹,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寒意。
空气里飘散着白鲜香精和舒缓药水的淡淡气息。
记忆是断裂的:刺骨的雪地,沉重的黑暗,以及……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穿透绝望的冰层,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
是她(他)吗?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救了我?这个念头在混沌的脑海中顽强地扎下根。那声音如同灯塔,在他沉沦的瞬间照亮了生路。
他试图挪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尖锐的疼痛立刻像无数细针扎遍全身,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这声小小的痛呼立刻引来了拉黛夫人。
拉黛夫人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丝焦急。看到乔西痛苦地蹙着眉,她立刻俯身靠近床边,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感觉怎么样,乔西·比驰先生?还疼得厉害吗?需要再喝点止痛药水吗?”
乔西努力地牵动嘴角,想挤出一个表示“我没事”的微笑,但疼痛让这个笑容显得异常苍白和勉强。
他感激地望着眼前这位慈祥的夫人,声音虚弱却清晰:“谢…谢谢您,拉黛夫人,帮我治疗。您……您还记得是谁把我送到这里的吗?”
拉黛夫人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那笑容带着能抚平一切不安的魔力。“别担心,孩子,照顾好你们是我的责任。”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没有人送你过来。是我在巡视时,在雪地里发现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不过,”她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倒是有位匿名的同学,很及时地用一只纸鹤给我送来了消息,告诉我你的位置,还提到给你施了保暖咒。要不然,这寒冷的天气……”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竟之语里充满了后怕。
她细心地替他掖了掖被角,“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休息,让身体好好恢复。我会在这里看着你的。”
一股暖流,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感激,瞬间淹没了乔西的心。拉黛夫人的守护,给了他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神秘的施救者。纸鹤……保暖咒……是同一个人吗?会是……她吗?那个斯莱特林的黑发女孩?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迅速否定了。
不,不可能。她那么疏离,像一座移动的冰山,总是游离于人群之外……但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没关系…他暗自下定决心,身体的疼痛也无法阻止这个念头变得清晰,他有的是时间,一定会找到他(她)。
……
躺在温暖的病床上,身体被疼痛禁锢,乔西·比驰的内心却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这段时间遭受的欺凌,像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着他的认知。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沉默,足够退让,像影子一样存在,危险就会绕过他。但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恶意如影随形,不会因你的无害而止步。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面对施暴者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甚至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分院帽在他头顶的低语。
那顶古老的帽子曾在他脑海中清晰地表示过,他具备进入斯莱特林的潜力。但那一刻,对精明、野心和潜在竞争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害怕在那个强者云集的学院里,自己会成为最底层的失败者。
于是,分院帽将他送入了以包容和忠诚著称的赫奇帕奇。
力量!这个词汇在他心中疯狂呐喊。
他缺乏的,正是足以改变这一切的力量!是保护自己不被肆意践踏的力量!是能够昂首挺胸、不再因一个诚心的道歉反而招致更猛烈报复的力量!
他明白,撞倒她是自己的错,与她无关。
她甚至接受了他的道歉,没有追究。错在自己,无可辩驳。但他无法再忍受这种无力感,他渴望改变,渴望变得强大!
那些人为她“打抱不平”…但他内心深处相信,真正的幕后推手并不是那个黑发的斯莱特林女孩。
她在学院里备受瞩目和宠爱,她的拥趸们无法容忍任何人冒犯她,哪怕是无心之失……他们用警告和拳头,报复了他让她受伤的事实……
……
熬制魔药的事务终于告一段落,汤姆·里德尔难得拥有了一段不被任何社交邀约或琐事打扰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索菲亚·克拉克可不会让他这么清闲。
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走啦,汤姆!去玩雪!”她可没忘记玩雪的这件事情。
索菲亚特意挑了个城堡后方最偏僻、人迹罕至的空地,积雪平整得像巨大的奶油蛋糕。
确保没有任何人能来打扰他们难得的轻松时刻。
可以尽情撒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