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汤姆的干预
汤姆·里德尔静静的听完同学的话,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了。
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关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知道的,索菲亚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她性子那么安静…如果没有我在她身边保护她,我总是担心她会受到欺负,如果她受到了欺负……”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一丝恰到好处的内疚滑过眼底。
这番情真意切的表达,巧妙地将自己拜托对方留意索菲亚行为的请求,包裹在“深情关怀”的外衣下,显得顺理成章,无可指摘。
那位同学果然被这“深厚友谊”打动,爽朗地拍拍胸脯:“嘿,真是让人羡慕的友谊!放心吧汤姆,只是留意一下克拉克小姐的动态而己,举手之劳,花不了多少时间…”
送走同学,汤姆脸上那层担忧的面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索菲亚的行为轨迹清晰地在他脑海中铺开:前几天她还活力十足——昨天溜去厨房满载而归…跑去斯莱特林的女性朋友那里串门闲聊…最后还去了趟医疗翼,给那位慈祥的拉黛夫人送了份小点心。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但问题就出在昨天下午,从医疗翼回来后,一直到现在,没有人见他出来过,连公共休息室都没有…这不寻常!非常不寻常!
这意味着在他精心织就的监视网之外,肯定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汤姆快步回到自己位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角落的寝室,动作利落。
他从壁柜深处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药瓶——那是他秘密熬制的复方汤剂。接着,他翻开一本厚厚的、看似是古代魔文笔记的册子,里面巧妙夹着几页他收集新鲜“素材”。
他的手指在几缕颜色各异的发丝间精准地掠过,最终拈起一缕深棕色的长发——属于一个与索菲亚关系还可以的斯莱特林女生。
他将头发小心地加入药剂中,剧烈摇晃了亮金色的液体。他拿着这瓶汤剂,闪身进入盥洗室最里面的隔间,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一阵熟悉的、令人不适的扭曲感瞬间席卷全身,骨骼和皮肤仿佛在融化重组。
片刻后,镜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略显文静的斯莱特林女生的面孔。
但这还不够…汤姆抽出魔杖,对着自己念诵了混淆咒和忽略咒。
双重魔法的效果叠加,让此刻的他即使走在人群里,在旁人眼中也只是一个模糊的、难以记住具体相貌的女学生身影。
做好万全准备,他确认无人。
他这才离开盥洗室,神态自若地穿过公共休息室,径直走向女生寝室的通道。路过的斯莱特林女生瞥了他一眼,但混淆咒生效了,她只觉得这是个有点面生的女生,并未阻拦……他顺利找到索菲亚的门牌,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汤姆不再犹豫。
他抽出魔杖,精准地对准门锁,清晰地念出索菲亚曾经为了“安全”而设置、又毫无防备告诉过他的专属开门咒语:“阿拉霍洞开!”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应声弹开。
他迅速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索菲亚独有的——带着鲜果馥郁和羊皮纸的气息。
房间里塞满了她钟爱的各种小玩意儿——窗台上是几盆顽强生长的魔法植物,书桌堆着摊开的课本和羊皮纸卷,墙上贴着几张她手绘的尼罗文与注释。
一切都展示着她旺盛的、向外探索的生命力,除了那张被厚重墨绿色天鹅绒床幔完全笼罩的四柱床——那是房间里唯一可能藏匿她的地方,也是此刻死寂的源头。
汤姆没有迟疑,大步上前,“唰”地一声拉开了床幔。
索菲亚就躺在那里。
她睁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床顶的帷帐,身体僵硬地平躺着,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她的黑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连他如此大的动作都没能让她起身…
“索菲亚,”汤姆的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催眠般的柔和,“你需要一个拥抱吗?”
他甚至没有等待她的许可,话音未落,已经俯下身,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她从床上半抱起来,拥入怀中。
索菲亚的身体在他臂弯里显得格外单薄和僵硬。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几乎重叠在一起的、细微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带着紧绷的静谧。
索菲亚迟钝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像生锈的齿轮——他是怎么进来的?这个念头像颗小石子投入死水。大白天的,没人拦着他进入女生寝室?其他人呢?都没看见?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汤姆·里德尔的气息如此真实地包裹着她,带着他惯有的、冷静而强势的特质。
汤姆抱着她,手掌在她单薄的背脊上轻轻拍抚,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然而…他的内心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他太了解索菲亚·克拉克了——她像一株带刺的魔法植物,面对挑战时总是第一时间亮出尖刺,想着如何反击、如何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欣赏甚至乐于培养她这种特质。
但眼前这副失魂落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烦躁……他需要她恢复过来,需要她像以前一样,充满活力地站在他身边。
他希望自己能成为她的依靠,就像她一直以来,以她特有的方式,成为他通往权力之路上一块不可或缺的基石那样。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淬毒般的怒火在他心底最深处无声地蔓延开来……
这怒火并非全然出于对索菲亚处境的同情,更深层的是被侵犯了所有权的暴怒。他的指节在索菲亚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起…
索菲亚·克拉克对他很重要——这个认知清晰而冷酷。
她是他的朋友、他的盟友,是他所划定的“自己人”范畴里极其特殊的一个。
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碰她一根头发!任何胆敢伤害她,让她露出如此脆弱姿态的人,都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触碰他的逆鳞…那个人必须消失,必须付出远超其行为的惨痛代价…
“没事了,我在这儿。”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手掌的拍抚节奏不变。
但他话语的导向开始清晰,“告诉我,索菲亚,”他引导着,像在引导一个迷路的孩子,“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很担心你。任何让你变成这样的事,我都想我知道……”
“我……”索菲亚在汤姆那温柔得近乎蛊惑的声线里产生了瞬间的恍惚。
他怀抱的温暖,他话语里的关切,让她紧绷的神经有一刹那的松懈。
那些沉重的秘密——关于她的来历,关于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几乎要冲破喉咙,和盘托出,寻求一个宣泄的出口。
但就在临界点,一股强烈的自我警醒猛地将她拽了回来!不能!绝对不能!她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利用那点刺痛感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穿越的秘密是她最后的底线,是她在这个世界赖以保持清醒的锚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无论是谁……
汤姆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动摇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戒备。
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立刻祭出了她曾经给予的“承诺”,如同用她自己的丝线编织成网:“索菲亚,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说,我们会是彼此最好的朋友,甚至是唯一的朋友。朋友之间,不该有秘密的阻挡,不是吗?告诉我真相……”
抱歉,汤姆!我的过去……我真正的来处……这个秘密,我永远不能说。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别的秘密瞒着你了。索菲亚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充满了挣扎和一丝愧疚。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所有勇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是遇到了一个混蛋,他想……想欺负我。”她省略了那些具体的、让她感到极度屈辱的细节。
“不过,他没得逞……”她的语气里努力注入一丝力量,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软弱,“我……我狠狠地教训回去了。”她快速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描述了一遍,但对于自己如何“教训”对方——那些可能暴露她异于常人之处的手段——她含糊其辞,一笔带过。
她不想,也不能,将任何人拖入她内心深处那片滋生的、连她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掌控的黑暗阴影里。
“明白了。”汤姆的声音彻底沉静下来,之前的柔和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冰封般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轻轻放开了索菲亚,让她重新躺回床上,但目光牢牢锁住她。“你做得很好,保护了自己。但剩下的事……”
他站起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身影被拉得高大,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交给我处理。我向你保证,索菲亚!你再也不会在霍格沃茨的任何角落,见到这个人了。”他的话语像一道冰冷的宣判。
索菲亚的事,在汤姆这里,暂时划上了句号。等他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也做出了他的决定……
几天后,汤姆·里德尔以一种堪称优雅的方式兑现了他的诺言。
那个高年级的学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霍格沃茨退学了。没有波澜,没有议论,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汤姆的手段精妙而隐蔽。他没有亲自动手,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线索。
他只是在一个看似偶然的时机,以埃弗里为板,见到穆尔赛博——这个以折磨弱小为乐的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进行了一场“学术交流”。
汤姆的声音低沉而富有蛊惑力,如同在分享一个诱人的秘密:“穆尔赛博学长,我最近在查阅一些……嗯,不那么常见的文献时,对一些被冠以‘禁忌’之名的古老魔法产生了浓厚兴趣。它们的原理、它们的效力……实在令人惊叹。我深感这些力量不应被无知的恐惧所埋没……只有最愚蠢、最怯懦的人,才会将它们永远束之高阁……”
他巧妙地停顿,观察着穆尔赛博眼中逐渐燃起的、对危险知识的贪婪和对折磨他人技艺的渴望。
“……我恰好想到,有个家伙,他那令人厌恶的行径和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简直是为验证某些魔法效果而生的绝佳……实验品。”他恰到好处地抛出了那个伤害索菲亚的学长名字。
汤姆精准地拨动了穆尔赛博心中最黑暗的那根弦。
结果,正如他精心推演过无数遍的那样,毫无悬念。
穆尔赛博用他掌握的、从汤姆那里“无意中”得到启发的“小技巧”,让那个学长在极短的时间内,精神崩溃,主动申请退学,彻底消失…
几天后,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在霍格沃茨古老的石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索菲亚·克拉克正倚靠在一根石柱旁,心不在焉地看着楼下庭院里熙攘的学生。一群格兰芬多的学生聚集在喷泉旁,似乎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他们的袍子在阳光下像跃动的火苗……
忽然,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名字清晰地飘了上来:“米勒娃!我觉得这个转换咒要手腕再灵巧一些,效果会更好!你看,像这样——”
索菲亚猛地一个激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几乎是立刻踮起脚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米勒娃?!是麦格教授!那个未来的格兰芬多院长、副校长,严厉又公正的猫猫教授?!她……她就在这里?还是学生?!
她急切地在楼下那群穿着猩红镶金院袍的学生中搜寻,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试图辨认出那个幼年版的、还未戴上方形眼镜的未来副校长。
她完全忽略了自己现在这副身体的实际年龄,也许比此时的麦格还要小上一点。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近乎朝圣般的亲切感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抑制不住冲下楼去,像个见到偶像的小粉丝一样大喊一声“麦格教授!”的冲动。
但下一秒,理智如同冰冷的溪流浇醒了她的头脑。
不行!绝对不行!
她看看身上的银绿徽章袍子,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太深。
她突然跑过去,对一个格兰芬多的学姐表现得异常热情,只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心生警惕和反感!
这简直是在败坏麦格教授心中对她可能存在的第一印象!
没关系……总会有更自然、更合适的时机,让她能以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身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重新认识这位未来的传奇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