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方丝巾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而窄的窗户,斜斜地洒在孤儿院图书室布满灰尘的书架上,形成几道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索菲亚·克拉克单手托腮,坐在厚重的破旧橡木桌旁,百无聊赖的目光却落在身旁的男孩身上——汤姆·里德尔。
汤姆.里德尔如同一台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机器,正以惊人的速度翻阅着一本堪比砖头厚度的典籍。
他修长的手指捻过泛黄的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眼神专注,仿佛要将整本书的知识刻进脑海。
索菲亚在心里暗暗咂舌:如果是小说,她可能也有这份毅力,但这种纯文献……除非她无聊透顶,才啃得下去。
她回想起刚穿越时获得的语种大礼包,或是这身体原本的记忆,让她能阅读这些艰涩的文字,但兴趣嘛……
“汤姆!”索菲亚忍不住开口:“你说为什么这些书都写得这么厚?插图少得可怜,全是字。”她伸出食指,戳了戳汤姆.里德尔面前那本“砖头”——《欧洲王室编年史》
汤姆.里德尔握着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掠过眼底。
他觉得索菲亚很吵,问题多得没完没了,像一个甩不掉的包袱。
但他还是回答了,语调平板,眼睛甚至没离开书页:“传统,知识需要严谨的表达。”他并不想过多纠缠,只想让她安静下来。
“噢……”索菲亚拖长了调子,显然对这个答案不以为然。
她干脆换了个话题:“对了汤姆,你生日是哪天来着?”她突然凑近,“上次风声太大没听清。”她装作不经意地继续打听。
汤姆再次停顿,这次他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审视般地看了索菲亚一眼。
她的意图太明显,但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十二月三十一日,一九二六年。”他头也不抬。
“哇,十二月三十一!”索菲亚再根据玛莎所提供的年份,立刻心算起来…现在是1936年夏……天啊,还有两年!里德尔就该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了!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兴奋起来,之前的无聊感一扫而空。
魔法!魔法的世界!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出曾经读过的华丽咒语片段(构筑世界的五大元素之一,伟大的始祖之炎啊…啃噬吾身化为力量…猎杀其名代表着[必杀]。)
心跳微微加速。
她会和他同届!
他们会一起去霍格沃茨!一起学魔法!
新的开始!
魔法世界的开端!
想到那个会亲自来接汤姆.里德尔,充满智慧又心思深沉的“邓多多”阿不思·邓布利多。
索菲亚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虽然视线没有离开书本,但汤姆的感官从未放松对索菲亚的监控。
他精确地捕捉着索菲亚.克拉克情绪的突然高涨。
这女孩的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难过、开心、兴奋,像翻书一样快。
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汤姆感到一丝困惑。
她的情绪总是这样毫无征兆地爆发,仿佛脑中装着一个别人无法探知的开关。
就在汤姆.里德尔试图分析这突变的情绪源头时,思绪被强行打断了。
“里德尔!”索菲亚的声音带着点拖长的委屈,“今天什么时候吃饭呀?我感觉我……好饿!饿得快要啃书皮了!”
她夸张地揉了揉肚子,再次托住腮帮子,眼巴巴地看着汤姆。
汤姆.里德尔准确地报出时间,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中午十二点,还早。”他现在需要份安静来阅读。
“好吧好吧……”索菲亚.克拉克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这时间过得也太慢了……我觉得我需要点东西转移注意力。”她认命般地伸出手,费力地从旁边拖过另一本同样厚重的历史书,“天哪,这绝对是砖头!”
她硬着头皮翻开书页,哗啦哗啦地翻着。
起初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但渐渐地,书里讲述的某个古代国王的轶事竟然意外地有趣。
索菲亚.克拉克调整了下姿势,居然也渐渐沉浸进去,开始一行行地阅读。
艾米·本森正躲在门框边,透过狭窄的门缝窥视着里面。
她看到索菲亚.克拉克和那个“怪胎”汤姆·里德尔竟然都安静地坐着看书,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
装什么装?她以为装成好孩子的样子就能得到院长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另眼相看,这让她嫉妒。
索菲亚.克拉克果然想和她争抢院长和工作人员偏爱。她讨厌他们,从哪里都讨厌。她愤愤地想。
尤其是索菲亚·克拉克!她可是特意打听过,她是被警察送来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失去父母的可怜虫!自己好心好意想跟她做朋友,居然被拒绝了!凭什么?
怨恨像毒藤一样缠绕住艾米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能狠狠惩罚这两个讨厌鬼的方式!
一个“妙计”瞬间在她狡猾的脑海中成形。
艾米悄悄溜回自己的宿舍,从床上最隐秘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取出她最珍视的宝贝——那块小小的、绣着精致花纹的方丝巾。
手指摩挲着光滑的丝绸,她想起获得它的那天:科尔夫人招待一位重要客人,客人的小白猫突然跑丢了,整个孤儿院都乱了套。
那只猫意外跑到她面前,那么漂亮可爱,她差点就想偷偷抱走它。
但理智告诉她,这是贵客的猫。
于是她抢在工作人员之前,把小猫抱回了院长室。因为她的“善举”,客人很高兴,科尔夫人也破例奖励了她这条小方丝巾。
这可是孤儿院孩子中,最好的物品。
这是她地位的象征,是她炫耀的资本。
想到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用作陷害的道具,艾米的心抽痛了一下,但随即被报复的快感淹没。
“不,所有属于我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
艾米找到自己的小跟班,让她给自己打掩护。接着装作上厕所,悄悄溜了出去。
然后悄无声息地潜向了索菲亚和汤姆所在的房间区域。
站在宿舍门口,艾米犹豫了半秒钟。丝巾只有一条,藏谁的床上?
她的目光在索菲亚的小床和汤姆的小床之间来回扫视。
索菲亚不是自称是他的“好朋友”吗?如果她的好朋友因为被狠狠惩罚,她一定会伤心欲绝吧?
所以她几乎没有多做停留,就将那方小小的丝巾,迅速地塞进了汤姆那单薄、看起来就硬邦邦的枕头下面。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一个是被所有人排斥的怪胎汤姆,另一个在科尔夫人面前乖巧懂事的“好孩子”相比,大家会相信谁?答案显而易见。
艾米想象着汤姆.里德尔被惩罚后的狼狈样子,尤其是索菲亚哭泣的脸庞,她之前所有的郁闷一扫而空。
勉强压下上扬的嘴角,她迅速离开了现场,确保没人看见。
几分钟后,艾米·本森已经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冲进了科尔夫人的办公室。“夫人!夫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惊慌,“我的小方丝巾……我最喜欢的那条……不见了!被人偷走了!明明昨天中午我还把它好好放在枕头底下的!”
她用力揉着眼睛,试图挤出几滴泪水。
科尔夫人正在处理文件,闻言抬起头,眉头紧锁。
看见是艾米这个孩子,她的烦躁才减轻了一些。天天面对这么多孩子,各种各样的事物,简直让她烦躁的要死:“不见了?艾米小姐,你能确定吗?会不会是你不小心丢在哪里了?”
“我非常确定,夫人!”艾米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带着哽咽,“我那么宝贵它,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下的!就是为了怕弄丢!可是……可是它还是被人偷走了!”
她努力做出强忍悲痛却忍不住要落泪的样子,还特意补充道。
“而且……而且今天早上,我好心想和那个新来的索菲亚做朋友……可是她……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拒绝了……她和汤姆一点都不喜欢我。夫人,我好难过!”
她的话语巧妙地将“被拒绝”和“失窃”联系在了一起,暗示着某种关联。
科尔夫人的脸色果然变得更加凝重。她安慰地拍了拍艾米的肩膀:“别难过,好孩子。我相信我们会找到它的。”
她站起身,神情严肃地吩咐道:“玛莎小姐,请立刻召集所有孩子到礼堂集合!”
很快,孤儿院那间空旷而带着回音的礼堂里,挤满了神情各异的孩子。
原本午后的散漫和低声交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和寂静。
每个孩子都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嘴巴闭得紧紧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困惑,目光低垂着或茫然地四处张望。他们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无形的恐惧笼罩着。
科尔夫人站在礼堂前方的高台上,如同一位审判者。她穿着深色的套裙,神情冰冷而威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所有的孩子。
孩子们被迫抬起头仰视她,那目光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沉重。
“孩子们,”科尔夫人的声音像冰冷的金属敲击在寂静的空气中,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今天发生了一件极其恶劣的事情!艾米·本森小姐珍爱的小方丝巾,在宿舍里被偷了!这是盗窃!是可耻的、不能容忍的行为!”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面孔,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了警告意味。
“如果做错了事的孩子,能够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念在初犯且勇于承担,那么惩罚可以酌情减轻。但是!”她的语气骤然转厉,“如果等我查出来是谁干的…那么,很抱歉,你将受到最严厉的处罚!”
沉重的寂静持续着。没有孩子移动,也没有人出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不安的衣料摩擦声在空气中窸窣作响。
科尔夫人威严的目光扫视了好几轮,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和躲闪的眼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越来越压抑。
“很好。”科尔夫人最终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给过机会了。既然没有人珍惜,那么就别怪我不讲情面。玛莎小姐,还有其他人,立刻、全面搜查所有孩子的宿舍!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一声令下,玛莎小姐和其他几位工作人员迅速行动起来,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通往宿舍区的走廊里。
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孩子们互相交换着紧张的眼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索菲亚·克拉克站在人群中,心脏莫名地怦怦直跳。
她下意识地抬眼寻找艾米·本森,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艾米迅速低下头,但那一瞬间,索菲亚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掩饰的得意和恶毒。
索菲亚心中的不安瞬间放大到了极点!她猛地看向汤姆的方向,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但嘴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走廊里再次响起了脚步声,玛莎小姐和其他工作人员回来了。
她们径直走向科尔夫人,玛莎小姐俯身在科尔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只见科尔夫人原本就严肃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阴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索菲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她们“找到”了。
科尔夫人深吸一口气,转向所有孩子,声音冰冷而清晰地宣布,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我想,我们已经找到了这次无耻行径的始作俑者。汤姆·里德尔先生!在你的枕头下面,找到了艾米的丝巾!这真令人失望透顶!”
她严厉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汤姆身上,汤姆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但他依旧直视前方,没有任何辩解,只是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漆黑在眼眸深处翻涌着。
“对于这种恶劣的盗窃行为,必须严惩!”科尔夫人斩钉截铁地宣布。
“汤姆·里德尔先生,从此刻起,关三天禁闭!期间,不允许提供任何食物和水。我希望你能在黑暗和饥饿中,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长长记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