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陈渊从一阵心悸中醒来,心血来潮的感觉冲击着陈渊的大脑,
看着身边的柳青青,陈渊感觉到的心悸便是从她身上传来,因为血脉中带着喜悦的心情。
感受着柳青青腹中的生命迹象,陈渊知道,这是自己的血脉,是他和柳青青孕育的生命。
这一刻的陈渊彻底清醒过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涌上心头,几次伸手,但又将手缩了回来。
原本清灵元神,此刻蒙上了一灰色,那是业障。
陈渊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但还是没有惊醒柳青青,悄悄的走下床去,陈渊来到屋外,看着漫天繁星,感觉一阵空虚。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事,为什么又会产生出那样的想法。
陈渊一直坐到了天亮,满头的黑发变的灰败,蒙上了一层暮气。
看了眼屋子,陈渊唤出阶梯,踏上了第三阶。
光芒涌现,陈渊消失在海滩上。
屋内的柳青青,眼角滑落泪滴,感觉失去了什么,但却并没有醒来。
天黑后,这里的一切都陷入了寂静之中,往常照亮海滩的光芒,今晚并没有出现。
渐渐地,这片海滩,已经再无生机。
一座嘈杂的声音吵醒了睡在路边的醉汉,满头灰败的发丝,看上去缺少生机,整个人也充满了暮气。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路边的醉汉在一次被酒楼轰了出来。
“切,一个死要饭的还想喝酒,喝尿去吧。”店小二无情的嘲讽,并没有被醉汉听进去,而醉汉,躺在酒楼门口,双目无神的望着天空。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街道,邋遢的醉汉躺在街边,散发着臭烘烘的味道,来往的行人都掩住口鼻,躲的远远的。
身上被扔满了菜叶,烂鸡蛋,头发披散在身上,连脸都看不清楚。
时间久了,由于影响酒楼的生意,掌柜的出钱,让人将醉汉丢到城外的乱葬岗去,毕竟,好多天了,都没见他有动静,可能死了吧。
城外乱葬岗,横死之人的墓地,没有人会在乎他们,因为命如草芥,在这世道上,谁生谁死,都不一定,也许现在他还活着,但下一刻,城外乱葬岗抛尸,其中就有他。
夜色降临,乱葬岗上,一股阴风吹过,点点磷火飘荡,好一处阴森恐怖的地方。
一双双幽绿的眸子亮起,是住在这里的老鼠,它们闻到了血肉的味道,又是一个丰盛的夜晚。
在常人看不到的景色中,这里万鬼出没,相互吞噬,更有恶鬼吸食人血肉精气,厉鬼横行。
醉汉悠悠的睁开眼睛,看着这些东西,没有理会,而是坐是身来,靠在一座坟头,幽幽的看着黑暗的天空。
凌晨时分,鬼类们也渐渐的平息下来,有些鬼恢复了记忆,在坟头上大喊大叫,有些则是咿咿呀呀的唱着小调,鬼生百态。
“太吵了,你们好烦呢。”
旁边的鬼看了醉汉一眼,和其余几个鬼对视一眼,然后飘到醉汉眼前。
“嗯,活人的味道,真是太美妙了。”
渐渐的,这里的醉汉被其他鬼发现了,统统涌了过来,吸食生人的阳气。
醉汉身上的阳气好像无穷无尽,所有的鬼都能吸上一口,飘飘欲仙,各种恶念横生,脸上的表情都不见了,只有被欲念迷失的鬼类。
就在众鬼沉迷在生人的阳气中时,一丝丝的黑暗从醉汉身上蔓延开来,将众鬼包裹起来,没有任何鬼怪发现,它们其中,渐渐的开始消失不见了。
昏暗的天空下,乱葬岗的阴气,邪气,各种负面气息,都被卷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龙卷,然后没入醉汉的身体中。
而那些鬼类,他们的一生,都在醉汉的脑海中,如同电影一般在放映,闭着眼睛的醉汉,突然睁开眼睛,迷茫的眼神看着这片乱葬岗。
“人生百味,生而为人,总要尝遍世间百态,死后流离天地间,还不是活着一样,不如消去。”
醉汉摇了摇头,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向着远处走去。
寒去春来,花谢花开,一年又一年,醉汉走了许久,躺过许多座乱葬岗,但世间的人,一茬又一茬,乱葬岗上,又添许多死尸。
天下崩乱,民不聊生,人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乞活,醉汉便是陈渊,他顺着光芒降临此界,浑浑噩噩的活着,但是在吸取了太多的鬼魂后,陈渊感觉自己的元神开始复苏,但元神早已不复清灵,而是一团漆黑的星云状,隐约露出一双眸子,黑暗而又深沉。
这个世界,人心如鬼蜮,活人比恶鬼更为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