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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特别篇 回忆 負けないで! (公园杀人事件)

  出拳,撤步,抬腿,跳步,再挥拳……对手一招接着一招,但是每一招都被她轻松化解。

  对手咬咬牙,右手握紧,全力打出了破釜沉舟的一拳。

  她头向左一偏躲开,右拳迅速击打对手的腹部。

  哨声响起,边裁举旗。她又得了一分,4比2。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不到三十秒,只要可以将这个比分坚持到结束,她就可以赢得比赛。

  但是她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不自觉地活动了一下右脚踝,还是隐隐约约有刺痛的感觉。

  半决赛上,她在完成一次精彩的制胜回旋踢后,落地时刚好踩到裁判的脚,导致她失去重心,右脚狠狠地扭了一下。

  因此在决赛上她迫不得已减少脚的使用,靠拳的打击获得四分。现在比赛时间所剩无几,只要当心别被对方踢到头或是被摔倒,这场决赛的胜利就可以收入囊中了……

  对手吼了一声,向她发动了最后的进攻。她紧盯住对手的动作,准备向斜后方闪避对手拼尽全力的一脚。

  右脚抬起,后撤一步,同时她的上身也向后做闪避的动作。

  只要右脚稳稳落地,自己就能完成这个闪避动作,对手踢向自己头部的脚就会落空。

  但是右脚落地的一瞬间,她感觉情况有些不对,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失去重心,右脚再次狠狠地扭向一边,整个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右一歪。眼看手就能撑到地面的时候,她看到一只脚迎面飞来,紧接着头部感受到一阵强劲的撞击,她整个人向后仰面倒了下去。

  “红方,上段踢一本得分!红方胜利!”

  观众席传来一片欢呼。对手高高地举起双手向观众致意。

  而她,依然躺在地上,双手紧紧按着右脚踝。校医拎着药箱跑过来,教练满脸担忧地跑过来,同学满脸失望地跑过来。

  就这样,输掉了……

  …………

  哔——————

  一阵刺耳的门铃声将十五岁的宫野亚纪从并不怎么美好的梦境中惊醒。她从窗户探出头去,看到是宫野铃和宫野明美站在门口。此时的她们正在上初三,平日里都在为学业和各种活动忙个不停。今天是个难得的休息日,三个小姐妹相约一起去公园放松心情。

  “亚纪,你居然还没起床啊!”小铃一边喊一边翻了个白眼,“太阳晒屁股咯!”

  “等我一下。”亚纪看了一眼时钟,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她把两个朋友迎进屋,匆匆洗漱完毕,拿了两个老妈昨晚做的小蛋糕塞进嘴里,又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飞快地灌进嘴里。

  “我说你啊,一个友谊赛都能紧张成这样,到了全国大赛该怎么办啊?”小铃摆弄着茶几上的紫砂茶具,“不就是去年决赛输掉了吗?都过去大半年了,你还没走出阴影啊?”

  “我没紧张。”亚纪面无表情地套上外套往外走。

  “还说不紧张?”小铃撇撇嘴跟上去,“你紧张的时候会变得特别能睡觉,这一点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亚纪白了她一眼,闷声不语。

  “好了好了,反正我们也是为了放松心情才决定去公园嘛!”明美上前推着两个人的后背,“走啦走啦,今天天气这么好,得好好享受才行!”

  …………

  上午九点半,三个人刚一到米花公园,就看到喷水池旁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一脸焦急地左顾右盼。

  “小妹妹,你和家人走散了吗?”明美凑上前弯下腰问。

  小姑娘点点头。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们去广播一下帮你找你的家人。”

  “可是……”小姑娘看起来有点犹豫。

  “我是附近中学的三年级学生宫野亚纪。”亚纪蹲在小姑娘面前,给她看自己的学生证,“我们三个都是同一班的学生。”

  “所以请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明美接着说。

  “那……麻烦姐姐们了。”小姑娘露出笑容,“我叫毛利兰,在帝丹小学读一年级。”

  “毛利兰,很可爱的名字啊。”亚纪收起学生证,“那你的家人呢?可以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吗?”

  “跟我一起来的朋友叫工藤新一,他妈妈叫工藤有希子。”小兰回答。

  “工藤有希子?”小铃睁大眼睛,“我记得那个传说中的女演员藤峰有希子的老公好像就是一个姓工藤的小说家吧?”

  “新一的爸爸就是小说家。”小兰说。

  “真的?!”小铃又惊又喜,“那太好了!我一会儿一定要找她要签名!”

  亚纪和明美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们两个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小铃瞪了她俩一眼,“还有,你们居然对小孩子这么有办法啊……”

  “你就学着吧。”亚纪故意挑挑眉,站起来走向公园的值班室。

  “大概因为我们俩都有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吧。”明美说着叹了口气,“虽然我有很久没见过我妹妹了……”

  “我也是有小弟的人好么?”小铃得意地扬扬头,“我叔叔家的堂弟比我小几个月,据说准备来东京上高中,到时候介绍给你们认识。”

  “你弟弟的话,应该跟你一样多嘴到想让人把他的嘴缝上吧。”明美开玩笑道。

  “才不是!”小铃“嘁”了一声,“我家小弟可是非常沉默的,才不会多嘴……等等,你说我多嘴?!”

  明美捂着嘴偷笑。一旁的小兰见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也被逗得笑了起来。

  没过几分钟,听到广播的工藤有希子带着工藤新一赶到喷水池边,冲帮忙的三位初中生连连道谢。小铃赶紧掏出随身的纸笔请她签名。

  “你出来玩还要随身带纸笔?”亚纪撇嘴。

  “想要就直说嘛!”小铃故意把签名举起来晃了晃。

  “好了好了,都有都有。”有希子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记事本,给亚纪和明美也签了名。为了感谢她们帮忙,有希子还热情地邀请她们共进午餐。

  然而,远处树林方向传来一声惨叫,将这愉快的氛围搅得荡然无存。

  新一第一个做出反应,快步向树林跑去。小兰没拉住他,用力跺跺脚也跟了上去。有希子无奈地扶额,只好一边喊着他们的名字一边追。

  “我们也去看看吧。”亚纪眯起眼睛,“好像是出事了。”

  “还是不要了吧……”小铃后退一步,“刚才那声音……听起来好吓人。”

  亚纪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明美和小铃无奈,只好也跟了上去。

  发出惨叫的是一个男人,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脑勺血肉模糊。新一正站在男人的不远处有模有样地观察。有希子则打电话报警,并把现场的照片拍给在家码字的工藤优作。

  “这个人,还活着吗?”亚纪问有希子。

  “我不知道。”有希子摇摇头。

  亚纪上前几步,屏住呼吸,轻轻将手搭在男人的手腕上。

  “亚纪你在做什么啊!你别……”小铃刚一走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呛得她差点吐出来。明美见状,明智地后退一步,捂住了嘴。

  “没有脉搏了。”亚纪转身拎起还想凑近观察的新一,“小孩子还是离这里远一点比较好,想做侦探等你长大再说也不迟。”

  “话说你们几个怎么跟过来了?”有希子问。

  小铃和明美一齐把手指向又要凑近死者的亚纪。

  “啊!等等!同学你也应该离死者远一点吧?”有希子正要上前把亚纪拽回来,手机响了,显示有一条来自工藤优作的短信。

  “凶器是竹刀。”

  有希子听到亚纪的声音大吃一惊,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刚刚是你在说话?”

  “嗯。”亚纪对她的反应有些奇怪,“怎么了吗?”

  “没什么,其实刚刚我那个写推理小说的老公发来短信,内容只有五个字。”有希子说着把手机屏幕朝向亚纪。只见屏幕上写着:凶器是竹刀。

  …………

  “竹刀?你们说凶器是竹刀?”目暮警官对于这个答案有些吃惊,更令他吃惊的是这个答案居然是一个初中生提出来的,而且还跟优作的答案完全相同。

  “我在死者的伤口附近看到了一块染血的碎竹片。”亚纪指向死者的头。一名鉴识员用镊子夹起那块竹片给目暮警官看了看,把竹片放进证物袋。

  “没想到同学你的观察力还挺强的。”有希子惊讶地说。

  “不不不,还是工藤先生厉害。”亚纪笑了笑,“毕竟我是在现场,而他只是看了照片。”

  很快,警方在公园的喷水池里找到了半只折断的竹刀,剩下的一半不知所踪。经过对公园的彻底搜查,警方找到两个男人,他们都背着专门用来装竹刀的长长的剑袋。

  较矮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运动套装,自我介绍叫大黑。“我和我的朋友细矢一会儿要去练剑道,约在公园集合。”他指了指身边瘦高的朋友,“我们约的是十点见面,我提前到了一会儿,就先去步道慢跑了两圈。”

  “他说的没错。”瘦高的细矢接着说,“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去慢跑了,所以我就在喷水池边的长椅上等他。”

  “死者惨叫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目暮警官问。

  大黑表示自己当时大概是刚好跑到公园的另一边,并没有听到惨叫声。细矢则表示自己一直在喷水池边没有离开过。

  “那么,可以检查一下你们的剑袋吗?”

  “这是为什么?”大黑有些不情愿地把剑袋提在手里,“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们吧?”

  “只是例行调查。”目暮警官的语气很平和,却透出不容置疑。

  细矢看看朋友,上前一步把自己剑袋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你们看,我的竹刀是完好无损的,也没有沾血。”他把竹刀递给目暮警官检查。

  “真是讨厌。”大黑见状也只好打开自己的剑袋,却被从里面掏出的半截沾血的竹刀吓了一跳。

  目暮警官目光一凛,上前一步夺过那半截竹刀。竹刀的断面很不规则,上面沾满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这不可能!这……这不是我的!”大黑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分辩。

  目暮警官把断刀递给手下,又捡起大黑的剑袋检查,发现剑袋内侧也沾有少量血迹。他阴沉着脸逼近大黑,质问道:“你就是凶手吧?”

  “不……不是……”大黑吓得脸都白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跟我回局里说吧!”目暮警官招呼手下把他带回去。

  “请等一下!”

  “嗯?”目暮警官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同时发出喊声的有希子和亚纪,“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认为大黑先生是凶手。”亚纪拎起细矢的剑袋,翻到内侧给目暮警官看。细矢的剑袋内侧竟也沾了血。

  “优作也跟我说,请你们仔细检查一下细矢先生的随身物品。”有希子举着手机,“他说,细矢先生刚才说了一句「他的竹刀完好无损」,这很可疑!”

  “没错!”亚纪补充道,“我记得很清楚,在那之前,警官你并没有告诉他们两个凶器是竹刀。”

  细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大黑则一脸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朋友。

  “如果我没猜错,细矢先生你到达公园后并没有直接去喷水池,而是先去树林杀害被害人对吧?”亚纪说,“你行凶后用自己的剑袋装着折断的竹刀跑到喷水池边,趁大黑先生去慢跑还没回来,把沾血的竹刀和他的完好的竹刀互换,想以此逃脱,对吧?”

  “是这样吗?”目暮警官上前一步。

  “细矢……”大黑颤声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想让我做替罪羊吗?”

  “你说对了。”细矢冷笑一声,“我就是想嫁祸给你!”

  “你……”大黑后退几步,满脸惊恐,“为什么啊?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谁跟你是朋友?”细矢瞪大眼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被我干掉的那家伙在我比赛前合伙把我灌醉,害我不能参加比赛……我才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好了,跟我们走一趟吧!”目暮警官示意手下把细矢带走。

  不料细矢一把推开靠近的警员,又抢过折断的竹刀照着警员的脸上一挥,那警员的脸上瞬间鲜血直流。目暮警官大喝一声扑了上去,却被细矢用刀柄㨃在肩头,差点摔了个跟头。

  几名警员一齐上前,却不料细矢十分灵活地躲开他们,挥舞着断刀直扑向站在远处的小兰和新一。

  “糟了!”有希子想拦,却被细矢撞出一米远。新一拉着小兰想躲,却刚好踩上地上的碎石,俩人一起结结实实摔了个跟头。

  关键时刻亚纪紧跑几步,使出全力踢向细矢的胳膊,试图让他停下。明美和小铃趁机一人一个拉起两个孩子。

  然而细矢到底是练过剑道的成年男性,力气比初中女生大得多。亚纪的胳膊挨了一下,连退几步躲开挥到面前的断刀。细矢瞪着通红的眼睛,举起断刀扑向离他最近的明美和小兰。

  目暮警官大吼一声,冲向细矢想要阻止他,无奈距离太远。明美看着逐渐逼近的竹刀,想躲却动弹不得,只能紧紧抱住小兰,扭过头闭上眼睛,硬着头皮等着细矢的竹刀刺过来。

  几秒钟过去,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来。明美睁眼一看,亚纪已经横在细矢和她们之间。

  啪嗒——有什么东西滴在她面前的草地上。看颜色像是……血。

  明美睁大了眼睛。眼前,亚纪双手死死地抓住细矢的竹刀,而竹刀折断后露出的锋利的白茬已经刺进亚纪的胸口。

  “你想伤害我的朋友吗?”亚纪咬着牙低吼。

  细矢被眼前这个初中生那快要冒火的眼神吓住了,手下意识地一松,竹刀也掉在地上。目暮警官趁机大喝一声扑上去,将细矢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亚纪!你怎么样?”明美扶住亚纪的胳膊,惊恐地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亚纪努力想挤出微笑,却敌不过胸口的剧痛。她弯下腰,用力按住胸口,却不完全无法阻止那鲜红温热的液体带着她的力量从体内源源不断地流出。伴随着小铃和明美的惊呼,还有目暮警官大音量的“快叫救护车”,亚纪身体向旁边一歪,一头栽倒在地上……

  …………

  “所以说,十年前我在米花公园认识的那几个上初中的大姐姐,居然就是你们?”听小铃绘声绘色地讲完,小兰惊讶得下巴快掉在地上了。

  “我也没想到,我们居然这么有缘,能在十年后的今天相识。”小铃感慨。

  “那后来呢?宫野警官你的伤……”小兰追问。

  “这家伙,当时真的要把我们吓死了。”小铃拍了一下亚纪的肩膀,“不过万幸,她的伤势不算太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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