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主要打扫的是走廊、活动室、食堂等场所的地板。假期大部分人都回家了，扫地的时候不用担心有人产生新的垃圾，擦地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地面没干透而留下脚印。但最大的缺点还是两个人做完全部太累了。

　　还好一天只需要打扫一个地方，反正假期还很长。

　　地面撒上具有杀菌消毒功能的清洁剂，再拖洗一遍，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利威尔才愿意收手，而不是单纯用肉眼看着干净就行。

　　早知道打扫会多出那么多麻烦的步骤，瑟琳娜就不跟他科普‘细菌’的概念了。

　　“我和埃尔文说了你当时的话。”收拾清洁工具时，利威尔语气很平淡，就像阐述一件无关要紧的小事，“待会儿他大概会找你聊聊天。”

　　“那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利威尔动作一滞，没承认也没否认，“希望你说的不是真话。”

　　其实他挺在意的，只是在刻意淡化瑟琳娜的言论对他观念上的冲击。时间穿越什么的，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直觉让他本能地退缩到安全的范围不去多想，而是着重于眼前。

　　食堂那边飘来食物的香气，利威尔和瑟琳娜一进门，就看见韩吉罕见地化作贤妻良母，做了一大锅土豆炖菜，并且在桌面摆好餐具等待其他人入座。

　　“你们两个，打扫幸苦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韩吉拉过瑟琳娜的胳膊，把她牢牢按在座位上。

　　之所以不按利威尔是因为她有自知之明，按不住。

　　利威尔拿勺子捞了捞碗里的固体，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恶心死了。四眼，你很无聊吗？”

　　“确实有点无聊。”韩吉也不否认。经费不足，她也没法捣鼓新的抓捕巨人的工具。

　　瑟琳娜看着眼前的菜，感觉似曾相识。之前韩吉做的是烤土豆，把土豆削成巨人的形状，以至于满盘子都是奇行种（48话）。这次她把胡萝卜雕刻出巨人的形状，胡萝卜不像土豆那样轻易融化，让整锅炖菜看起来就像一场巨人的泡澡狂欢派对。

　　忽略掉形状，这份炖菜还是挺入味的。

　　人是铁、饭是钢。利威尔忍着不适吃了一小碗并且拒绝韩吉给他添菜。瑟琳娜倒是无所谓，她不久前才进行了凶残的正当防卫，满脸是血都没有一丝反胃，区区炖菜何足挂齿。

　　“埃尔文那家伙，又忘记吃饭了吗？”利威尔习惯性想给埃尔文送午餐。

　　瑟琳娜站起来，“我去吧。顺路。”

　　她专门在锅里挑了一只最像埃尔文的‘巨人’放进碗里，笑眯眯地端着托盘去了埃尔文办公室。

　　埃尔文仍在为明年的预算发愁，叫分队长们开了很久的会，但制定的计划还是不怎么满意。

　　敲门声响起，开门进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利威尔，而是瑟琳娜。

　　“据说人的大脑会耗费摄入的大部分能量。你不吃饭的话大脑会反应迟钝，更加想不出作战计划。”瑟琳娜走进屋，脚后跟一勾，带上房门。

　　放下托盘，还没开口，埃尔文就先回答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我们的人已经顺利潜入雷伊斯家族的领地。”

　　“今年的收成不太理想，造成大量流民。有一部分混进其他贵族领土也不奇怪。”瑟琳娜补充道。若非吃不饱饭的人变多了，自己也不会差点变成‘全家桶’。

　　说完瑟琳娜想知道的情报，埃尔文问起了瑟琳娜，“利威尔告诉我，你跟他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那你怎么看？”瑟琳娜翘首以盼埃尔文的思考结果。

　　“虽然这可以解释你为什么会懂得很多我们不了解的知识。但从你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改变了过去。过去改变就会影响你所在的未来，也许会导致你不会回到过去。但你若不回到过去，过去就不会改变。”

　　瑟琳娜点点头，“有道理。恭喜你发现了盲点。”不得不说埃尔文的逻辑性很强，听了个概念就能脑补出‘外祖母悖论’的基本原理。

　　所谓‘外祖母悖论’，就是指如果一个人回到过去，在自己父母出生前杀死了自己的外祖母，那么这个人就不会出生。但如果这个人从未出生，他又如何能回到过去杀死外祖母？

　　“你之所以有恃无恐，只有两个原因。第一，未来不会改变。第二，那是你编出来混淆视听的。目前我更倾向于后者。”

　　“为什么？”

　　“你所说的话我们无法证明真伪。深究下去也只会让我们迷失调查的方向。你之所以要那样做，是因为害怕我们查出你的真实身份。”

　　对瑟琳娜来说，任务没完成，她确实还不太想暴露身份。

　　埃尔文继续推理：“如果把你的身份设定为墙外之人，那么一切就合理了。”

　　见瑟琳娜眼神闪烁了一下，埃尔文感觉自己猜对了。

　　“墙外没有被王室消除记忆，所以你懂得许多我们不懂的东西。而墙壁之外的人应该掌握了我们所不知的关于巨人的技术，你才会拥有像巨人一样的愈合能力。你们入侵墙壁，应该是想获取王室手中的某样东西。这个东西，关乎墙壁人类的生死存亡。我说得对吗？”

　　“很精彩。”瑟琳娜忍不住鼓掌，不能说全对，但挺接近她所知道的真相。不过瑟琳娜还是要纠正，“但我确实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不是什么墙外之人。”

　　觉得瑟琳娜是死鸭子嘴硬，但埃尔文没有深究，“不管你是哪里人，你能为调查兵团提供帮助这点我还是非常感谢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的目的仍然一致。”

　　“你这样理解也不是不行。”瑟琳娜把埃尔文面前的文件都合起来堆到一边，然后将托盘里的饭菜推到他面前，“麻烦你快点吃，我待会儿还要拿回去洗。”

　　埃尔文低头看着碗里泡澡的‘巨人’，心里大概猜到这顿饭是谁做的了。叹了口气，他也向利威尔那样拧着眉头把食物吃完。

　　在等待埃尔文吃饭的期间，瑟琳娜回忆了一下埃尔文刚才的话。他说‘目前为止我们的目的仍然一致。’也就是说当找到真正的王室之后，他很可能不会让她轻易接触王室成员。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他先找到再说。

　　适当透露自己的情报，让埃尔文确认瑟琳娜当前利益与他们一致，可以让调查兵团的注意力放在查找王室而不是反复盘查她。

　　而采集DNA的话，瑟琳娜甚至不需要直接把棉签捅进人家嘴里，稍微拿牙刷之类的贴身用品就能轻易取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