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眼珠四处乱转，但老方却总感觉它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没有动过，自己的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阵又一阵，呼吸都不自觉的急促了起来。心里一阵心悸，老方感觉到了本能的害怕，那是老鼠遇毒蛇，野兔陷狼窝的感觉。

　　他根本克制不住，在鬼出现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充满了令人恐惧的恶意。

　　先前的信心消失不见，在鬼出现的瞬间打个粉碎，老方喘了两口气然后转身逃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鬼只是远远的吊着，就像是一只在玩弄老鼠的猫，老方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堪，但没办法他的大脑、他的心、他所以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快跑！快跑！

　　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陷阱和危险，只是单纯的恐惧，现在他才明白孙谷给他的试炼有多么艰难，自己虽然远超常人了，但只要没有破境，没有完成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这种恐惧就永远不会散去，它比任何的手段都要有用，他曾经在网上见过一些人牵着自家的宠物来到老虎的笼子前，没有一只例外，无论在其它地方多凶，再见到老虎的一瞬便没了声，只是远远的看着就腿软走不动、大小便失禁的更是不少。老方看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但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就是那只泰迪，鬼就是那只老虎，不同的是，他和老虎在一个笼子里。

　　一连跑了好几条路，但是跟鬼的距离不但没有拉远反而拉近了。老方觉得诞生地的范围开始缩小了，自己早晚会跟鬼处在一个笼子大小的范围里但，他还是想跑，克制不住想跑，这不关乎理智，只是一个疯狂的念头！

　　孙谷在外面看着，眼里谈不上失望，只是一种预料之内的遗憾，当初他做得到的事不代表其它人也做得到。事实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明白了自己的不一样。只是万一呢？

　　孙谷心里存着这个想法，他走的路太孤独了，他总想有个伴，这次的试炼除了真的要看看老方的极限外，也有他的私心“万一呢？”

　　不过看来这一切都是奢望，他终究只能自己走下去了，旁边的路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唯独自己的路看不见前方也看不见后面，只有自己脚下那丁点儿的光亮，很多时候就连孙谷自己都怀疑，自己到底是走了还是没走，亦或者再多走几步就会掉下悬崖甩个粉身碎骨，他不知道也没有人能解答他的疑问。

　　又跑了一条路，老方的脚步逐渐放缓，不是他适应了，事实上一个是体力不支，一个是没路了。

　　入眼全是高耸光滑的墙壁，即使药力不断的供应也跟不上自己刚刚的消耗了，身体不断传来的酸涩感告诉他自己的极限快到了，他不再是一个将要破境的准修行者，不再高人一等，而是又回到了那个跑一千米都喘的学生。

　　现在一切更跟他想象的一样，略微的不同的是，他和老虎不在一个笼子里而是在一个无进无出的斗兽场，周围的气息不断的告诉他死的会是自己。

　　就连求救也不可能了，自己连三楼都出不去又怎么去二楼的饭馆找孙谷呢。

　　退无可退，还是想退～老方发誓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懦弱过，就连去李思思家都是莫欺少年穷的中二模样，哪像现在这边狼狈，明明连衣角也没破损一处，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浑身被扒拉个干净，赤裸裸的展示在众人面前，自己是怎样的一个毫无血气的人。可惜的是鬼不会嘲讽他。

　　钢筋早已不知道甩到了哪里去，就连鞋子也跑丢了一只，直到现在老方才察觉过来。

　　双手摆起架势，拳头虚握起来，不住的哆嗦着，膝盖拼了命的绷紧，不然老方觉得自己就要跪下去了，眼泪鼻涕流的到处都是，“去你码的，来啊～”色厉内茬，就连吼叫都算不上了，活像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在哭闹发泄自己的情绪。

　　似乎是觉得这个猎物的熟度已经差不多了，周围里不断传来甘甜的恐惧。

　　“嘶～”

　　从鬼身上落下数道灰线，极速向着周围蔓延，以老方和自己为圆心，编织画出简洁的法阵，“呱啊～”。

　　鬼直扑向老方，一道影子飘过，老方立马狼狈地倒地翻滚，不同于之前，一个驴打滚后，背上的衣服被瞬间撕破，血流如注，老方呲了呲牙，忍着剧痛起身向着旁边跑去，脸色发白，要不是那种死亡的感觉扑面而来他绝对当场趴下哀嚎。太痛了。

　　一脚踢飞地上的石块，打在墙壁上留下白色的深坑他一开始是瞄向鬼的，但是临了也只敢踢向旁边。

　　“嗒！嗒！嗒！嗒...”一颗颗石子不断地瞄准鬼又不断地打在墙壁上，老方喘着粗气，不断地咒骂着自己原谅着自己。

　　“该死！该死！你个废物！废物！”

　　“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努力了呀，可以了可以了。”

　　“打它呀！打它呀！曹！”

　　“不要，会死的！会死的，死了就见不到思思了。”

　　脑子里陷入天人交战，连带着神志都变得不清醒，“咔嚓。

　　“啊！啊！”剧痛传来，自己的胳膊沿着反方向折断，剧烈的疼痛除了让老方忍不住的惨叫外还让他混乱的思绪瞬间被剧痛打断，也算得上是另一种清醒。

　　“啊，哈哈。”老方喘着气，捂着自己的胳膊，黄豆大的汗珠不住的滴下。老方眼神赤红，双目充血，“去你码！”

　　嘴里骂着，捡起钢筋直接甩向鬼。

　　“嗖～啪嗒。”

　　钢筋直直的穿过了鬼的躯体，掉在了地上，“啊～靠！”看了看手上的手套，老方转身继续跟鬼玩起了你追我跑。

　　孙谷看着捂着胳膊到处乱跑的老方，是不是溅起的鲜血和越发苍白的脸色，用手敲击着桌面。

　　“差不多了。”孙谷喃喃道。

　　起身，结账，走上扶梯。

　　二楼的楼顶落在了自己身后，孙谷在踏上三层的一瞬，“啪”。一步站在了招租服装店和摆着玩偶的垃圾桶之间，这时，服装店内反转的假人头颅恰好转过360度回到原位正对着孙谷，或者说正对着垃圾桶上的破旧玩偶。

　　孙谷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