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原因则是要给年迈的奶奶做饭，作为孙谷仅存世的亲人，他还是想在老人为数不多的时光下，过得舒服一点。

　　打开房门，老人依旧跟往常的冬天一样坐在暖炉旁，电视上则是老人胡乱调的电影，这个年纪的老人很难理解现在日新月异的影视剧剧情，在他们那儿，听个响远比看懂重要，主要是向有点声，热闹点。

　　孙谷轻轻地关上房门，但睡得本来就浅的奶奶还是听到了动静，看着孙谷咧着嘴有气无力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孙谷来到厨房将中午准备好的菜一个个的下锅。

　　几盘菜上桌，清淡、没有过分油腻的，但胜在膳食均衡。一句话，这很难说是孙谷这个年纪的人爱吃的，但孙谷知道这是老人这个年纪能吃的，老人的饭更软一些。

　　一顿吃完，孙谷陪着奶奶看了会儿电视，说是看，其实就是在旁边坐着看书，老人其实看到孙儿在旁边就开心了，见到他看书则更是乐呵了不少。

　　但孙谷却乐不起来，他能感觉到，老人的身体已经很差了，虽然奶奶没什么病，这对老人来说算是很好了，但寿命有尽头这件事谁也没法避免。

　　谁也不行，或早或晚罢了，孙谷这么些年来虽然算是本事了不少，但可惜，他只会杀人的本事，跟杀人无关的他不会，一点也不会。

　　若是如此到还是有办法的，他孙谷完全可以从这些年杀的人里留一个会延寿的，带过来。

　　但是老人不愿意，老人知道自己的孙儿有本事，虽然外人都觉得她孙儿没什么用，但她知道，就是光凭这些年的家用和给她体检保健的费用，她孙儿不知道随手拿出了多少。没有一点犯难的。

　　但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在乎。人年纪大了，不愿想这么多，只用知道儿孙有本事能在这世上好好的过下去就行了，她也不想活的太长，孙谷曾经玩笑似的问过老人，要是能再多活个二三十年怎么样。奶奶回答的确实少有的严肃，“就正常走就挺好的，可以去见迅哥。”这是老人的原话。

　　迅哥是孙谷爷爷的昵称，就奶奶一个人这么叫，爷爷早走了好些年，奶奶想了好些年。这句话一出，孙谷什么都不说了，他又何尝没有这种想法呢，只是相比自家老人的想法，可能幼稚的多了。偏执可能是他们这家人一脉相承的吧，孙谷这样想着。

　　一晃过了几年，现在孙谷也不确定老人的身体能撑多久，除了跟杀人有关的，其它他懂得真不多，不然也不必补课学习了。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孙谷打开书包就在饭桌上开始学习，既然选择了尊重老人的想法，那就能正常呆在老人身边多久就多久吧。

　　就算是现在，孙谷也觉得自己听任老人的意愿的这个想法挺有病的。

　　两个人一个看着自己不能完全听懂看懂的电视，一个写着自己觉得越发轻松的习题，这种和谐的氛围自孙谷上学一来已经过了好些天了。之前则是单纯的陪着老人看电视。

　　夜深了，老人已经入睡。孙谷回到房间打开床头柜，柜子里放着厚薄不一的六个纸袋。孙谷先拿起了三个偏薄的纸袋，各投入一张已经印好的小纸条——“不开除孙谷”。

　　之后又拿起比先前纸袋各厚了一倍有余的剩下三个，各投入一张印有“年终奖”三个字的纸袋。

　　作为良心的老板，孙谷在本学期最后一次发放工资的时候提前送上了年终奖。这也是驾轻就熟的套路了。

　　把东西放在准备好的包里，换上深蓝色的衣服，微风吹来，半开的窗户下，树影婆娑，孙谷已经消失不见。

　　路线经过无数次踩点和实践，在这个时间段这条路线足以称得上是人迹罕至。而一路上的监控对于一直处于监控死角的孙谷则也不是问题。倒不是他熟悉各种监控型号的监视范围，只是他不认为会有哪个市政建设部门以及公司会把监控反向安装直对头顶这种反人类设计，于一直处在监控上方甚至时不时踩一脚监控的孙谷来说自然无忧。

　　将钱放好，孙谷原路返回。这些钱自然是给校长三人的，这些钱的来路这都是孙谷从以往一路杀人越货，斩杀各路牛鬼蛇神缴获来的赃款。而得益于这些人的身份，钱的来路无论收发都极为隐秘，反而极大减轻了孙谷的麻烦。

　　至于那个刘老师，孙谷发誓天地良心，他那次真的是意外。谁知道街头找到的补习广告它那么不靠谱，不然他孙谷可以做的更干净，还想找到尸体，连灰都不给你留，直接气体化。

　　当然，就算现在这样，孙谷也不觉得警方能找到自己。

　　…………

　　上课铃响，教室的喧闹逐渐放缓平息，班主任红光满面的走进教室，今早的“工资”依旧丰厚，尤其是年终奖更是让他乐开了花，连续两年多，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开心极了。

　　“好了，昨晚的测试，成绩已经出来了，大家的水平都有提升，显然是下了功夫的，这很好。但，让老师惊喜的则是孙谷！”话刚到此，周围的人都带着惊讶看向孙谷，随后又看向了老师，他们更好奇老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孙谷他尽管平时嗯～平时不怎么上心，但临近毕业还是分的清轻重的，这次的数学成绩在我们班排到了第七名！”

　　“哗～”

　　此话一出，一下让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什么鬼？第七？”

　　“我去，这升的也太快了吧。”

　　“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可拉倒吧，你咋不碰一个，我觉得他可能是做到过类似的卷子。”

　　“这有可能”

　　“有道理。”

　　类似卷子的说法得到了班里绝大多数的同意，这种事不常见但也正常。

　　“可以啊～我说你平时咋不慌呢。原来学的这么快啊！”冯珂盈自然也是类似的想法，但作为同桌还是要夸一夸的。

　　“嗯”孙谷应了一声，一开始这种场面倒也让他开心，但小升初那段时间、中考前那段时间，接连不断的上演已经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哈哈哈，下回考个年级前70来看看。”冯珂盈看着孙谷的做派揶揄道。

　　“…差不多吧。”孙谷想了想自己的学习进度回道。

　　“啥？！行，我拭目以待。”冯珂盈看孙谷还在口花花，气笑了说道。毕竟就以她全班第一的成绩也不过在全年级排个二百多名，别说她是艺术生主要经历都放在专业上了，就算是普通学生，她这个成绩也是很高的，上个一般的重点院校或者好的一本完全没有问题。毕竟是全市最好的几所学校之一。测试的事一阵风一样的过去了，放学后，孙谷跟着人流走出校门，孙谷打算走到人较少的车站等车，便从人流中分了出来。

　　刚走没两步，“滴！滴！”孙谷听到身后的喇叭声，愣了一秒，随后又迈步向远处的车站走去，车里的周队看到孙谷没有停下的打算，就加速赶了上去，停在了孙谷前面，窗户刚摇下来还没招手就看见孙谷绕过车子继续走着。

　　“……，那个是孙谷同学吗？”周队只好出声叫人。

　　“嗒”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孙谷这才转身停下，“有事吗？请问。”

　　身高一米八左右，身形并不壮硕，头发偏长出入惹眼，肤白看来很少运动，带着眼镜或许是平光眼镜作装饰用。周队见到孙谷后来自专业的下意识判断。

　　“你好，孙谷同学，我是阳城市刑警队的，你可以叫我周队或者周警官都行。”下了车周队拿着警官证给孙谷看了眼后，就收了起来，警察那种标志性的晃一眼，孙谷觉得要不是自己眼力好都不一定能看清。

　　“周队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孙谷用着问句，但心里明白对方肯定是调查城西杀人案的。毕竟自己出现在附近几个街区以及与死者的电话记录是不争的事实。就算警方的重点不放在自己身上也要进行一些询问。

　　心里想着，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是这样的，孙同学，你前一个星期五也就是本月的13号，是不是去过翻红区的商业广场。”

　　“嗯～没错，怎么了。”孙谷想了一会儿说道。

　　“我得回去给奶奶做饭，周队可以先让我回去吗？”孙谷看了看手机皱眉道。

　　“呃，可以，那让我送你吧”一句话被堵死，周队自然就坡下驴想顺道去孙谷家看一看。

　　“那就麻烦，周警官了。”孙谷感谢道。

　　“没事，上车吧。”

　　两人一骑绝尘，不一会就来到了孙谷家的小区，“周队上来坐一会儿吧。”

　　“哦，好，正好我还有几个小问题要问孙同学呢。”正想着怎么混进去的周队听到孙谷的话立马同意。

　　“叫我孙谷就好。”

　　“好的，孙谷同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楼，电梯上行，周队看了看墙角的监控器后又收回了目光。孙谷则是盯着抵达的楼层，门一开就走了出去，周队跟在后面。

　　到了家，两人各向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孙谷示意周队稍作休息，转身进了厨房，周队应了下来，刚想进厨房帮忙却见孙谷有条不紊节奏飞快的做着菜，自己这个二把刀就别出丑了。

　　只好转身出去，外面，老人看着电视，时不时的喝上口热水，周队假模假式的在房子里转悠，实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标准的两室一厅，除开此时他所在的客厅已经孙谷的厨房外，靠里面的三扇门，其中一扇带着点玻璃的显然是卫生间，其中一间卧室敞着门，周队往里走了两步，床上放着的棉袄明显不是年轻人的样式，“这应该是老太太的房间”心想着，周队转头对上了关上门的另一间卧室。

　　老人眼睛逐渐合拢，显然是睡着了，听着厨房的动静，周队觉得天赐良机所幸溜到了孙谷的房间。

　　“咔嗒。”听到动静，孙谷微笑地炒着豆角。

　　算着时间，估摸着这位周警官可能刚检查完一半的样子就喊道：“奶奶、周队吃饭了！”

　　听到声的周队迅速复原走出房门，若无其事的跟孙谷说道：“饭我就不吃了，我就问孙谷同学一个问题。”

　　“你说。”

　　“13号那天你去商业广场做什么呢？”

　　“买复习要用的辅材，那里有家书店，种类多环境好。”孙谷回道。

　　想到自己在房里看到的桌子上看到的，周队说道：“那行，这样我也能交差了，我先走了，孙谷。”

　　“那好吧～，周队再见。”

　　“再见。”

　　送走了周队，孙谷跟奶奶两人吃饭，期间谈到了这个客人，孙谷直说是个警察，来问关于前段时间的城西小区凶杀案的，估摸着是再找目击证人呢。

　　老人点了点头，说了句也挺辛苦的，就没什么了。

　　话题到此结束，饭后，孙谷照旧在客厅学习，等到老人疲倦进房睡了后，这才回到屋子里开灯学习。

　　楼下，车里，周队看到孙谷的身影映照在窗帘上直至消失。回到警局，除了值班人员早已空无一人，周队拿起身上的小本，在孙谷两个字上画了一斜杠，翻到前两页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斜杠，周队捏了捏鼻梁，皱着眉头靠在办公椅上就睡了过去。

　　时间在孙谷的学习和周队的查案下飞快的流失，得到的结果却完全不同，相比自觉几日后月考可以达到年级前70的孙谷，周队的小本子上除了一堆的斜杠和一些零七八碎的线索外，就再也没有什么进展了。当然也有一个好消息，案件的热度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平息了，周队有些感恩娱乐微博。

　　而老天则不想这位兢兢业业的刑警队长过的稍微舒服些，手底下人急冲冲地冲进来说法医有大事找他。

　　“什么事快说，忙着呢。”周队顶着黑眼圈说道。

　　“你看”法医说着，让开了身子，周队的眼睛瞬间睁大，只见解剖台上，原本的那个小女孩变成了一张搭载上面的人皮，没有任何其它的东西，没有骨头、内战、尸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惨绿色的珠子出现在原本应该是嘴的地方，就那么承在那儿，放着，散发着淡淡的让两人脊骨发凉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