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

　　章程升还不叫章程升。

　　而是叫顺狗。

　　是曲二里一位厨娘的儿子。

　　而玉长拂是一名青衣的养子。

　　玉长拂养母早亡，跟着班主学艺，不过待遇不行。

　　顺狗见到玉长拂的第一面，就觉得这人瘦骨嶙峋丑兮兮的。

　　知道玉长拂名字的第一反应，就是看自己那白白胖胖的身体，然后深刻觉得他娘说的果然对，贱名好养活。

　　当时玉长拂还捏了顺狗手上的肉，万分羡慕地说：“你吃得真好。”

　　其实顺狗吃的一般，就是吃得多。

　　吃得多的顺狗听见玉长拂肚子响知道他有一天没吃东西了，就从怀里摸出以防饿而随身携带的馒头递过去。

　　玉长拂虽然饿极了，但还没有到饿狼扑食的地步，他抬着清澈的眼眸，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吃吗？”

　　顺狗没有回答，直接把馒头塞进玉长拂微张的嘴里，然后十分大侠的说：“我顺狗大侠做事，向来好事不留名，你也不用报答了。”

　　玉长拂拿出馒头，弱弱地指出：“可我知道你叫顺狗了。”

　　顺狗瞪了他一眼：“那是本大侠行走江湖的代号！”

　　“哦。”玉长拂咬了一口馒头，“谢谢。”

　　顺狗挺着他的双下巴：“不用谢。”

　　然后就昂首挺胸地去了厨房。

　　他娘现在在厨房。

　　顺狗将自己做的好事说了。

　　顺狗娘摸摸儿子的头，夸他做得好，并且给他下了一碗粉，还加了两块偷藏的肉。

　　顺狗乐滋滋的想，一个馒头换一碗粉，真是赚了。

　　他以后可以多给那个叫玉长拂的小弟弟一些馒头。

　　有想法就会行动的顺狗，第二天快要午饭的时候，就去找玉长拂。

　　他已经打听清楚玉长拂的身份及平时所在之地。

　　而一般这个时候，都会在练戏场。

　　玉长拂并不是在练戏，而是在收拾练戏的人留下的东西。

　　也该收拾的一位师兄还在旁边嫌弃他毛手毛脚，做点事都做不好。

　　顺狗虽然想发挥大侠的气概，但也怕这位师兄告状到班主那，然后殃及他娘，所以也只能当起怂狗，躲在柱子后面。

　　等东西收拾好，两位师兄离开，玉长拂坐在台阶上锤自己的手臂双腿，顺狗才自己配着出场的音效出现。

　　玉长拂盯着他手里那白花花的馒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今天有饭吃了。”

　　今天他没惹班主生气，一会儿可以去厨房找剩饭吃。

　　顺狗还是把馒头塞在玉长拂怀里：“我管你有没有吃的，反正我带来了你就给我揣着，饿了可以吃。”

　　然后就是跑得飞快，生怕玉长拂给还回来。

　　不过知子莫若母，这么两三回下来，顺狗娘也知道顺狗给人馒头吃而另生的心思了，教导一番后就将奖励断了。

　　没了加餐的顺狗，蔫蔫地绕着一棵树转圈圈。

　　转晕了就蹲下去逗蚂蚁。

　　玉长拂刚练完戏曲的一些基本功，回房要从这过，瞥见顺狗，就高兴地跑过去，问他在玩什么。

　　顺狗冷哼了一声：“你自己没长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