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程世和的心里话，温竹猗的神色更加冰冷。
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人如他这般的人渣，应该会美丽很多吧？
程世和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给自己脱罪，让温竹猗觉得无比恶心，于是她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她拍桌子的力气没有很大，不过这一声音，却对心理异常的程世和来说是如雷贯耳，就好似是上天终于要开始审判他了一般……
而他抬眼，刚好对上那双温和似水，却又好似暗藏利刃的眼眸。
温竹猗的话，好似一阵轻飘飘的微雨，落在了身上，却让人觉得钻心一般的疼痛。
“你知不知道，孙雨她一直都很怕你，兔子不会接受野狼的食物，你又要让她怎么接受你？”
她怕我……
那双如同小兔般惊慌的神色再度浮现在他面前……
耳边，似乎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女声，她的声色虚弱不堪，她说——
程世和，那天是我的生日，也成了我的忌日。
你知不知道我妈妈还在家里等我？
……
“不……不是这样的……”
明明是在室内，温竹猗却明显感受到了耳畔传来的丝丝凉意……
是风，又不是风……
也许是……某种能量体？
回过神来，温竹猗再度看向程世和，她说：“不是什么？难道不是你亲手害死孙雨的吗？你这般样子，倒是让我误解是在忏悔了。”
“不是这样的……”程世和说道，“不是这样的……你住口！你别再说了……”
看着程世和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神色几进奔溃，温竹猗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她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然崩塌，要送他上路，只差临门一脚。
于是温竹猗站起身来走到了程世和面前，她的笑容如同和煦阳光般温暖璀璨。
“程世和，要忏悔的话，先下地狱吧。”
而后，她伸出白净的手来打了一个响指。
随着眼前一阵眩晕，程世和抬起头来，已是眼泪斑驳……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却觉得她美丽的样子愈来愈可怕，甚至连房间的空气也冰冷了许多。
程世和的意识开始逐步清晰。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的头那么疼，心也如刀绞一般？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温竹猗云淡风轻道：“嗯……大概就是让你的意识下沉到潜意识，心理学术上一般称它为……”
“催眠。”
“催眠……”程世和伸出手，却在脸上摸到了自己的眼泪。
“我……我说了什么吗？”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想想哦……”温竹猗并不在意对方愈来愈气愤的神色，自顾自道，“你表白失败，所以对孙雨怀恨在心，并且联合高征、曹良二人将其逼上了死路。”
程世和的脸色发白，他知道孙雨的事被外人知晓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你……你要做什么？”程世和平稳着自己的情绪，“我……我可以给你钱，你开个价。”
温竹猗抱住双臂，白金色的阳光于身后而来，在她洁白的衬衣上四溢。
“有一段时间，我也觉得钱是万能的。”她说道，“钱可以买东西，甚至还能用来收买人心，不过呢，被买来的人心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人心是这世间最难以探测的东西，可是还是有很多人愿意用大量的金钱去换得某些不值钱的……人心……
程世和微微皱眉，不明白眼前的人究竟是什么意图。
“你到底要说什么？”
“那么我要多少钱都可以？”温竹猗再次回归上个话题。
“当然。”程世和说道。
果然，说了一大堆，还是要钱。
人都是一样的。
钱，可以用来收买任何人。
这样想着，程世和松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说道：“银行卡有限额，不介意我分几张卡转吧？那么你究竟要多少……”
钱字还未说出口，程世和的视线捕捉到了手机跳出的最新热点，下一刻，他整个人惊楞在了原地。
看着呆愣的程世和，温竹猗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几声轻笑。
只见热点中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C市三中自杀同学的死另有隐情，凶手竟是程氏太子爷？】
这是一个匿名人士发布的贴子，内容便是程世和一伙人如何逼死孙雨的真相。
可是奇怪的是，如果说那个女人是对他进行了催眠才知道真相，那么帖子的发布时间不会是十点半。
因为十点半……
是他踏入这间治疗室的时间。
紧接着，父亲的电话也随之而来，程世和整个人发抖着。
“你疯了吗！”
温竹猗在程世和的对比下更显得泰然自若，她说：“让我猜猜，你父亲是会援助你躲过这次风波呢，还是就此放弃你了呢？”
“你……”
“我的话，偏向于后者的答案呢。”温竹猗朝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别露出这种表情，难道你觉得到了现在这种境地，程德仁还会救你？”
“不会的。”温竹猗又道，“毕竟啊，他现在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孩子。”
她身上明明是清甜的柑橘味，可是程世和却觉得，那些香味最终都变作了血腥钻入了他的鼻腔。
为什么这世界上所有人都要和他作对！
父亲对他从来只有严厉……
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孩，人家也不接受他，难道自己就那么差不成？
他生病了想要治病，遇到的医生却是个疯子！
“疯子？”温竹猗淡淡一笑不可置否，她又说……
“那么程世和，你……想杀了我吗？”
“想杀了……我这个疯子吗？”
她的声线轻而柔和，却在安静的治疗室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说什么？”程世和反问道。
他现在甚至不能分情现实与梦境，那一句——你想杀了我吗？
是那个女人亲口所说，还是他想象出来的？
“当然是我说的了。”温竹猗柔声道，“你这是怎么了？觉得自己生病产生幻觉了？生病，就得告诉医生啊……”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世和浑身有些僵硬，面前的这张脸，与孙雨的脸满满重合着……
他似乎看到孙雨满身是血的反问自己——
程世和，我又没惹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