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双生契约
宋夏天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紫色的海洋中,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远处传来熟悉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像是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灯塔。
“宋夏天...醒醒...“
声音忽远忽近,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恍惚间,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一股暖流顺着脉搏流入体内。
“滴...滴...滴...“心电监护仪的节奏逐渐变得规律。
宋夏天终于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模糊的视线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床边——沈长珩正握着她的手,眉宇间的担忧在看到她的反应后瞬间化为惊喜。
“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已经守了很久。
宋夏天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沈长珩立刻扶她坐起,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水。
“我...昏迷了多久?“她终于能开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三天。“沈长珩轻轻握住她的手,“医生说你的生命体征一度消失,是紫气东来图救了我们两个。“
宋夏天这才注意到,病房的墙上挂着那幅古画,画中的朝阳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紫气缭绕间隐约可见细小的金芒流动。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抓住沈长珩的手腕:“你的诅咒...“
沈长珩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锁骨——原本狰狞的黑眼诅咒已经变成淡金色的奇异纹路,像是一轮被祥云环绕的小太阳。
“医生说它停止了扩散,但...“他欲言又止。
“但什么?“
沈长珩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今早护士帮我换药时发现的。“
照片里是他赤裸的后背,肩胛骨之间浮现出一个与宋夏天右手掌心完全相同的金色符印——那是天师一脉的传承印记。
宋夏天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查看自己的右手。果然,原本鲜红的符印变成了金红色,边缘还缠绕着丝丝紫气。
“契约反噬...“她喃喃自语,“七星续命灯将我们的命格绑在一起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年轻医生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宋夏天不经意瞥见他的胸牌——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周明。
“沈先生,宋小姐的脑部CT结果出来了。“周医生微笑着递过报告,“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真是医学奇迹。“
沈长珩接过报告时,宋夏天突然按住他的手。她敏锐地注意到,当周医生的视线扫过墙上的紫气东来图时,瞳孔不自然地收缩了一下。
“谢谢周医生。“她故作虚弱地说,“请问我可以出院了吗?“
周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原则上还需要观察48小时。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长珩一眼,“如果沈先生坚持,今天下午就可以办理手续。“
等医生离开后,宋夏天立刻布下隔音结界:“他不是人!“
沈长珩挑眉:“怎么说?“
“正常医生看到紫气东来图不会下意识屏住呼吸。“宋夏天压低声音,“而且他走路时脚跟不着地——这是被附身的典型特征。“
沈长珩若有所思:“难怪今早护士说,周医生是三天前突然从休假状态返回医院的。“
宋夏天挣扎着要下床:“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不安全。“
“别急。“沈长珩按住她,“我已经安排好了。桑淮里半小时后到,他会...“
话音未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桑淮里带着姜思走了进来,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林世杰。
“表哥!宋大师!“桑淮里兴奋地喊道,“看我把谁带来了!“
林世杰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笑容满面:“宋大师,听说您住院了,特地带来一件礼物,希望能化解之前的误会。“
宋夏天暗中掐诀,发现林世杰身上已无镇魂珠的气息,反而缠绕着某种陌生的邪气。她悄悄碰了碰沈长珩的手背,示意他警惕。
“林总太客气了。“沈长珩不动声色地挡在病床前,“什么礼物这么急着送来?“
林世杰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尊通体碧绿的玉佛:“缅甸冰种翡翠雕的药师佛,最是养人。“
姜思突然开口:“宋姐姐,你快摸摸看,这佛像会发热呢!“
宋夏天注意到姜思眼神涣散,说话时右手一直无意识地摸着后颈——那里隐约可见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噬魂蛊...“她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露出微笑,“确实难得,不如林总先为我们演示一下?“
林世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自然地伸手去拿玉佛:“当然可以...“
“等等!“沈长珩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我突然想起来,宋夏天对翡翠过敏。“
林世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沈总说笑了,哪有对翡翠过敏的。“
“怎么没有?“沈长珩手上暗暗用力,“就像有人对'真相'过敏一样。“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桑淮里茫然地看着两人:“表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宋夏天趁机下床,一把拉过姜思,迅速在她后颈贴上一张黄符。姜思浑身一颤,随即从口中吐出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
“啊!“桑淮里惊叫着后退,“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世杰见事情败露,猛地将玉佛砸向地面。佛像碎裂的瞬间,一团黑雾腾空而起,化作无数细小的飞虫扑向众人。
宋夏天咬破手指,凌空画出血符:“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闪过,大部分飞虫化为灰烬。但仍有几只钻进了桑淮里的鼻孔,他立刻双眼翻白,昏倒在地。
林世杰趁机冲向门口,却被沈长珩一个箭步拦住。两人交手数招,林世杰突然诡异一笑,七窍中涌出黑雾。
“小心夺舍!“宋夏天大喊。
黑雾凝聚成一张狰狞鬼脸,朝沈长珩扑去。千钧一发之际,墙上的紫气东来图突然射出一道紫光,将鬼脸击散。
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真正的周医生带着保安冲了进来,看着一片狼藉的病房目瞪口呆。
“快!封锁医院!“沈长珩亮出身份,“有人投毒!“
趁着混乱,宋夏天检查了姜思和桑淮里的状况:“姜思只是中了迷魂术,但桑淮里...“她翻开桑淮里的眼皮,下面已经布满黑色血丝,“他被噬心蛊寄生了。“
私人飞机上,宋夏天用银针为桑淮里暂时封住心脉。沈长珩通完电话,脸色凝重地走过来。
“查清楚了,林世杰三天前就失踪了。刚才那个'林世杰',应该是幽冥会用画皮术伪装的。“
宋夏天看向窗外的云层:“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着急。玄冥子虽死,但幽冥会的根基未损。“
她突然皱眉,按住太阳穴。沈长珩立刻察觉异常:“怎么了?“
“不知道...“宋夏天眼中闪过一丝金芒,“自从醒来后,偶尔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描述道,有时眨眼瞬间会看到人们身上浮现黑色丝线,有的连接头顶,有的缠绕心脏。最奇怪的是,沈长珩身上的线全是金色的,还与自己心脏位置相连。
沈长珩若有所思:“这听起来像是...“
“因果线。“宋夏天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天师一脉'观气'境界才能看到的。我怎么可能...“
她突然顿住,与沈长珩四目相对。两人异口同声:“契约!“
沈长珩伸出右手,尝试集中注意力。片刻后,他的指尖竟然凝聚出一丝微弱的金光:“我好像...能感受到你所说的'灵力'了。“
宋夏天握住他的手,引导那道金光流动:“试着想象它是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
金光逐渐增强,最终在沈长珩掌心形成一个简易的符咒图形。虽然转瞬即逝,但已经足够让两人震惊。
“这不合理。“宋夏天喃喃道,“普通人就算有灵力引导,至少需要三年筑基...“
飞机突然剧烈颠簸,打断了她的思绪。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前方出现异常气流,请系好安全带。“
宋夏天望向窗外,瞳孔骤然收缩——云层之中,隐约可见一个由黑气组成的巨大鬼脸,正对着飞机狞笑。
“不是气流!“她大喊,“是幽冥会的...“
话未说完,一道闪电般黑光击中机翼。飞机猛地倾斜,氧气面罩纷纷掉落。更可怕的是,昏迷中的桑淮里突然直挺挺坐起,双眼完全变成黑色,嘴角咧到耳根,发出玄冥子的声音:
“游戏才刚刚开始,我的小祭品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