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实话,挺让人意外的。
“李宁夏”竟然是“吴雨”的父亲!
吴雨将匕首重新塞给陆千鲤,“真是抱歉,让它沾上了秽物。”
陆千鲤看着匕首上流淌的血液,“你就这么杀了他不是太便宜他了?”
吴雨冷笑,“下次他还会跟着我,我已经和他绑定了,只要我死他就必死,我不死他就不会死。”
“有些罪孽,是永远也还不完的。”
她顿了顿,阴毒的笑了,“我和你说的太多了,我不需要那么多知道我秘密的人。”
“我还是要杀了你。”
吴雨嘴角咧开,眼珠凸起,整个人都膨胀了。
陆千鲤叹气,那就没办法了。
他笑了一下,握紧匕首就朝她攻击。
吴雨灵活的躲开,速度极快,二人打斗起来。
不知不觉被吞进了浓雾中。
陆千鲤一脚踹翻她,刀毫不犹豫的刺进了她的心脏,吴雨不甘的瞪着眼睛。
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陆千鲤看着她流淌的血液,心情还是有一丝复杂的,但没办法,他们必须只能活一个。
而且他对这些事早就麻木到冷漠了。
共鸣他可以做到,但牺牲自己他做不到。
陆千鲤起身,转身意识到不对劲。
他已经被浓雾包围了。
他有些头疼。
陆千鲤暗骂一声,迷失了方向,像个鬼魂一样四处游移,觉得意识越来越沉重。
这雾气被下毒了吗。
陆千鲤眯了眯眼,一阵头晕目眩,一头栽在地上。
等他挣扎着不动了,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两个人。
画着小丑妆容的人嬉笑道,“他还真不是一般人,听别人说那样的经历,也没有一丝动容。”
“本来想增加一点难度。”
“我们真是白费心思给她植入这种程序。”
“不过能够误导他,也不错。”
言归身着白衣黑裤,不同于上次昂贵的西装,这身显得干净朴素。
他勾唇,目光落在陆千鲤身上,“你把他想的太简单了。”
“这个人,你不觉得有点眼熟吗?”
小丑闻言,饶有兴致的蹲下身来,捏着陆千鲤的脸直勾勾的看,“正常人类的脸,有什么特别的?”
“我们组织除了那个人,没有人类吧?”
“嘶,你的意思是……”
言归垂眸,打断道,“不会,也许是我想多了。”
小丑阴暗的怪笑,“那他要怎么处理?我看他模样挺不错,不如给我玩玩吧,少了个人,组织又不知道。”
言归轻啧一声,“您最好别作死。”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沙哑的声音带着期待,“这人蛮有意思的,我还要看他能挣扎到什么时候。”
“现在,继续走剧情。”
“我们不能过多干涉。”
“这次,他们因为我们偏离了轨道,还要麻烦的来修正。”
“……”
他们若无旁人的交谈,却没注意到陆千鲤微不可察勾起的嘴角。
又很快消失不见。
不多时,言归俯身轻点了一下陆千鲤的额头,紧接着画面一阵天旋地转。
像是周围的一切包括意识都卷成了旋涡。
支离破碎。
陆千鲤再睁开眼,就来到了清平寺。
周围已经没有那俩人了。
他没见到,不过其中一个人他知道是言归。
另一个人不知道,但声音有些熟悉。
不过应该是言归的上司之类的,毕竟言归的语气挺恭敬来着。
也有可能言归本来说话就这样。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听来的消息。
原来吴雨悲惨的遭遇都只是设定好的程序,他差点就被骗了。
如果当时心软没杀她,那就被耍的太可怜了。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并不排除他们是故意让他听到,来误导他的。
陆千鲤看着清平寺的铁门,锈迹斑斑的更严重了。
这种被拿捏的滋味还真不好受。
天已经黑透了,微微打开的门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等着他进去。
陆千鲤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格外清脆。
跳动的火苗却被瞬间熄灭。
周围没有一丝雾气,却还是很冷,冷到能将人的灵魂冻结。
陆千鲤敲了敲门,“有人吗?”
他除了有些冷外,没有丝毫害怕,冷静到连他自己都意外的程度。
虽然不想承认,他还挺迷恋这种未知。
敲门,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确认没人会来迎接他了,于是推开了门。
破旧的门发出刺耳的摩擦音,瞬间吸引了某些暗处的生物。
他毫不犹豫的踏进了门里,门里的景象和外面不太一样。
惨白的月光如漆般刷在那棵巨大的桃树上,扭曲的枝干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地上也是大片大片的惨白,一轮巨大的满月挂在半空,仿佛无声的凝视一切。
那些破败的房子似乎比之前更破败了,陆千鲤看着自己的影子,总觉得怪异。
他被月光照着的影子好像比他慢了一拍,也许是错觉。
他没去管,径直往寺堂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熟悉的人,直直的跪在里面。
惨白的月光照射进来,吞没了他半个身子。
这人是……福平?
真的是福平。
“福平?”陆千鲤轻轻唤了一句。
福平没反应。
他一只脚刚准备踏进去,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终于来了。”
这声音,陆千鲤笑了,“怎么?任务没完成?你是死了吗?”
尚新知冷冷一笑,“完成了,但是福清那家伙反悔了,我被系统抹杀了。”
“不过好在这个副本比较特殊,我居然复活了,还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然后你把福清杀了?”陆千鲤头都没回。
尚新知嗤笑,“不然呢,留着过年吗?”
陆千鲤却摇了摇头,“你暴露了。”
尚新知的脸色骤然一变,变得阴狠毒辣,那张脸变成了福清,“你怎么发现的?”
陆千鲤笑了,笑的欠揍,“我什么也没发现,就随意说了一句诈诈你而已。”
福清脸色扭曲,“你!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我没空说这些,”陆千鲤目光一直停留在福平身上,“他到底死没死?”
福清脸色古怪,嗫嚅道,“死了和没死有什么区别。”
“有的人,虽生犹死。”
陆千鲤若有所思,“所以福平现在是虽生犹死,还是虽死犹生?”
福清顿了顿,目光划过一丝什么,落到福平身上,“不死不生,行尸走肉。”
“所以,你找他的目的是什么?”陆千鲤不理解,“就为了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不如让他入土为安。”
“你这样真的是为了他好?为了一己私念这么折腾他?”
福清眼底蕴藏着可怕的暴雨,那是一种极端的固执,“不,你不明白。”
“我……我……”
他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后半句。
陆千鲤替他说,“你舍不得,放不下,对吗?”
他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之前刚和福清见面的时候,窥探过他的过去。
他抱着惨死的福平悲痛的绝望,不像是装的。
想起之前,也许福清并没有被夺舍,只是装的太好。
那种风暴压在心底,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将人摧毁。
而陆千鲤他们的出现,便是那个契机。
福清神色变幻莫测,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
陆千鲤环顾四周,“你师父呢?”
福清冷漠道,“入土了。”
“不是我干的,他自己把自己埋进了坟墓。”
“也许是心已经死了。”
陆千鲤沉默一瞬,叹了口气。
“对了,尚新知来找你了吧,他人呢?”
“不知道。”福清淡淡的说。“他成了寺庙的接班人后,他就走了。”
陆千鲤挑眉,“真的?都是老朋友了,没必要瞒着我。”
“放心,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找你麻烦的,我和他不熟。”
“当然,你不说也没事,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福清冷笑一声,说得好像他们很熟似的。
哪来的胆子。
不过福清还是说了,他指了指桃树的枝干,“上面。”
陆千鲤看过去,只见错综复杂的枝干间,隐约躺着一个人,煞白的月光下,他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陆千鲤嘴角抽了抽,福清又道,“你来干什么?”
“我啊,”陆千鲤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寺堂里,“来看看他。
我能进去看看吗?”
他态度难得诚恳。
福清盯着他看了一会,眸中翻涌的情绪逐渐平息。
“别吵醒他。去看吧。”
语气有一丝说不出的无奈。
陆千鲤微微愣住,这真是出乎他的预料。
看来福清真的不是一般在乎福平。
提到福平的事,话都好说了。
此刻的福平依旧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脊背笔挺。
……莫名有一丝不对劲。
他踏进门内后,回头看了一眼,福清已经消失了。
似乎是在逃避,不愿意面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