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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竹屋舌战,宝塔哀叹

厄掩 猴头菇的饼干 3736 2024-11-11 03:34

  暮云话一落地,老爷子和媒人心头一惊。

  “老哥!这……”媒人不开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大声质问道。

  “云儿,说什么胡话呢!”老爷子一时半会儿也是怒气冲冲,直接站起来怒斥道,“你这是要气死爷爷么?”

  “嫁给我?我没有糖葫芦可以给你吃了,我的已经吃掉了。”

  只有夙谷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人畜无害地回答道。

  短暂的停歇,暮云被这傻子的言语气得哭笑不得,媒人和老爷子相视一眼,眼神交流起来。

  “哎~老妹,你也看到了,这孩子脑子给撞了,傻乎乎的,我就算再怎么糊涂,也不能乱让我孙女受苦吧?”老爷子无奈地坐了下来,捶桌吐气的。

  “爷爷,我说了不嫁就不会嫁的。”暮云急红了眼,泪如泉涌润湿了胸前的灰衣。

  “云儿,爷爷年纪也大了,采不了药了,也赚不了几个钱,这将来爷爷不在了,你一个女孩子如何交那繁重的税钱。”老爷子望着暮云语气软了不少,浑浊的双眼已是红肿湿润。

  “爷爷,我们还有清一,我和清一采药一定可以把税钱交齐的。”暮云苦苦哀求,爷爷年纪大了,她不想伤了老人的心。

  “清一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要是他也是个贫苦的娃,他想起了自己身世,他也会离开的,你又当怎么办?”老爷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微微颤颤地站起身劝道。

  夙谷端着盘子一会儿看看暮云,一会儿看看老爷子,如同空气般透明。媒人的脸色有些难看,皱着眉头,撇着嘴静静地抄着手看着,她一个外人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会轻易出手。

  “你们……你们不饿么?”夙谷待暮云哑口无言时,又补了一句。

  “清一,没你的事儿,去灶房待着!”老爷子左手一挥,指着灶房的方向,气哼哼地命令道。

  “那我可以吃饭么?”夙谷被老爷子吓了一跳,呆呆地端着大盘子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才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

  “走,清一。”暮云还不待老爷子发话,便拖着夙谷往灶房里走。

  “云儿!”

  老爷子刚想迈步去追,便被左边坐着的媒人叫住了。

  “老哥,崩追了。”媒人叹了口气,心中有气无力的呻吟着:我的翡翠镯子啊!

  “老妹,我……哎!”老爷子摊着手,无奈地坐了下来。

  “老哥这是好事儿,娃懂事,给她点时间,我过几天再来看看,崩送了,你还没吃饭呢。”媒人站起身来,边说边往外走去,屋外燥热的天气,让她心头更加难受,她下石阶是往灶房看了一眼,轻哼了一声,便扭着身子,甩着手绢往栏杆外快步走去。

  “姜呀,还是老的辣嘞。”

  她在栏杆外望了一眼竹屋,眼里透出狠光,轻哼了一声。

  灶房内,清冽的泉水还在汩汩从木盆里往上冒,多余的水便从木盆的缺口往外溢,流向底下排水的凹槽。

  暮云把头埋进膝盖,蹲在柴火灶旁,嘤嘤地哭着,像一个从没挨骂的孩子突然被骂了一顿,躲在被窝里深深地痛哭。

  “诺~给你糖葫芦吃……”夙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土黄纸递给暮云。

  暮云吸了吸鼻子,挂着泪珠抽噎着问道:“你不是吃完了么?怎么…怎么还有?”

  夙谷蹲了下来,缓缓地将土黄纸打开:“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他总是在我耳边说,‘人啊若是穷困了,好东西都要留一半,不能一下吃完,这样以备不时之需’,我看你喜欢,所以给你留着。”

  话一说完,夙谷便将土黄纸拆开了,只不过,天气炎热又加上刚才煮饭,糖衣已经从红果子上滑落,粘连在了纸上,失去了最初的琉璃般的朱红色。

  夙谷见糖葫芦已经不成样子了,傻乎乎的他就有些要哭的样子。

  “我才不吃,吃了就要嫁给你,你还欠我那么多钱,我找谁要啊?”暮云马上就严肃起来,立刻用手将眼角的泪珠擦拭干净。

  “有两个,我给你留一个吧。”夙谷见暮云站起身来,去端石板上的青瓜炒肉,不由得高兴地说道。

  “谢谢。”暮云终究还是没忍住伸出手将粘在纸上的糖葫芦扯了下来,放在嘴里,开心地笑了。

  夙谷什么也没说只是傻着脸嘿嘿地笑了笑,像极了受到夸赞的孩子,不好意思起来。

  “哎~”老爷子已经在灶房地门口偷看了好一会儿了,原本就担忧的脸,仿佛又老了几岁。他背着手,看看屋顶上老旧的竹子和茅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缓缓往屋里走去。

  那顿午饭就那样寂静胜有声地进行,老爷子很沉默,简单地吃了点,便借口想睡觉回了自己屋子。

  暮云望着竹门紧扣的房间,黑眸里又泛起泪珠,心里莫名地难受。

  “对不起,爷爷。”她在心里这轻声念道。

  老爷子关上门口便径直来到床榻边,只见他掀开被子,又掀开尘埃重重的稻草,掀开一块木板,从手掌大的方形口子里取出一个精制的盒子——佛塔形状,有五层楼阁,暗红色的香木所制,有股淡淡地香味从它身上飘出,驱虫防蚀,这也是木盒保存多年的原因所在。

  老爷子用嘴轻轻吹去了佛塔上有些年成的尘埃,两只手握着佛塔的底部和塔尖,一扭一提塔便开了。里面装着一只竹蜻蜓、一块食指长短的长条形“暮”字紫玉还有一张被粗纸包裹了几层的家书。

  老爷子两眼湿润,浑浊的眼睛立即便滚落出一串泪来,皱皮累累的老手颤抖着将家书取了出来。

  老爷子吸着鼻子,牙齿轻轻地咬着下嘴皮的内测,苍老的脸上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粗纸一层一层地剥开,擦干了指尖的泪才缓缓将那洁白无瑕的细纸打开。

  十几年来,他一直没有勇气把这封家书再拿出,因为他怕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寄给他“最后的一封信”,而造化弄人,这片竹林附近曾经也是好几家人的住所,现在已经被地里冒出的竹笋抹去了痕迹,而他等的下一封信也迟迟没有音讯。

  老伴当年因为这封信悲痛欲绝,肝肠寸断,日渐消瘦,经常卧病在床,三年多一点便将他爷俩留在人世,去另一方土地寻她的儿和媳,若不是有这个当时还要人照料换洗的孙女,他也早随她去了吧。

  信很短只有五行字,但他十年来都不曾忘却信中的话语。

  爹娘安好

  遮儿和佳玉已经顺利到了魔疆

  三年之内若无回信望勿牵挂

  望爹娘能将云儿抚养长大嫁户好人家

  儿不孝望二老珍重

  ………

  老爷子看着信上的字,心里如刀绞般难受,当初那个不到一岁的女娃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亭亭玉立了,可他的遮儿却再也没有了音讯。

  “遮儿,佳玉。”老爷子用粗糙地手指抚摸着信纸,抽噎着说:“你们要老头子我如何是好?”

  “我爹娘在我不到一岁就离开了家,从此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了。”暮云一边洗着碗一边讲述着自己的童年。

  “小时候竹林前还有一户李家和肖家,我还算有几个玩伴,只是后来念完初识,他们就搬去城里了,就…就再也没见过了。”暮云有些伤感,想起那些年快乐时光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你呢?清一,你还记得爹娘的模样么?”

  “爹?娘?”夙谷聚精会神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他的记忆中似乎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粗衣补丁裹着他的身子。

  ……

  是夜半分,夕阳沉山,圆月浮空。晶莹剔透的月光从空中将星辉洒向薄雾隐匿的如柏山,几座古雅的楼阁在薄雾露出了半截身子,犹如仙界一般若隐若现。高高的白凤山顶却是别有一番热闹,宝体独立,橙光淡淡,人影晃动。

  “一个玄青已经够我鸿鹄痛心了,又来一个夙谷,还是断行的弟子,哎……你们要我如何是好?”

  塔顶白凤木椅一一相对,绕着中心的熏香铜炉围成一圈,此时三位老者成三角相对而坐,其中两位神色紧张低头默不答语,另一位老者则是满脸怒气,白眉上指,怒发冲冠。

  “一个是你风吟谷,一个是你雷积峰的。一个是傅断行的弟子,一个是万俟风声的后嗣子孙。”白眉怒发的老者继续细数着那些陈年往事。”

  “怎么不说话了?你们想怎么救?”老者似乎更加生气了,“啪”的一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声音提高八度,来回踱步在铜炉左右。

  “窗岭,知有,一个是杀了皇室皇子,被通缉二十多年的断头傅,一个是屠了我鸿鹄掌门的外邦遗族子嗣,现在倒好,连皇室伯侯的联姻也要去搅他一搅,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该救!”

  “掌门,师兄已经不在,他的罪不应当让他的弟子来偿还。”千窗岭苍老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痛意,言语低卑,“再说师兄爱并没有传与他什么。”

  “是啊,掌门,您老消消气,毕竟那俩娃子是不可多得修炼人才啊,您难道忍心我鸿鹄高徒就这样折于嫩芽?”方知有虽然是个大老粗,平时大大咧咧的,没有拘束,但在这件事上他却恭恭敬敬,大气也不出。

  “打住!看来今天谈不下去了,明日十四位长老共同商议,回去睡吧!”白眉长老转身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剩下的千窗岭和方知有相视一眼,无奈叹息,摇着头往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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