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本来确实介意，可她这么一说又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好心当成驴肝肺。

　　于是我还得着借口，“没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意外，怕给你添麻烦。”

　　沈安玲笑了起来，“不会，我家老祖宗就对这些事感兴趣，那你们要不要来？”

　　“这个……”我很不想过年期间去别人家，“大过年的不太好吧？”

　　沈安玲也没让我明天就去，“开学前都行，到时我们还能一起回学校。”

　　“那我问问外婆和师兄吧，他们若是没意见，我们到时就顺路过来拜个年。”

　　我不想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也不用外婆和师兄事事都迁就我。

　　沈安玲欢快的应下，“好呀，你记得给我消息哦，我还要给老祖宗反馈的呢。”

　　我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很晚了，“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问，有结果就告诉你。”

　　挂了电话我睡不着了，又想到夙珩，不知道我这样的行为，他会不会觉得心寒。

　　大概是因为睡前想到了夙珩，我竟然梦见了他，而这还是他沉睡后的第一次。

　　梦里的他一开始还是人形，后来却变成了蛇身，还将卷起来，勒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双手拼命的扒拉，“夙珩，你干嘛……”

　　夙珩的大蛇头就在我跟前，吐着信子，“现在连夫君都不肯喊了？”

　　奇怪的是同样是蛇，我却并不怕他，“夫君，你轻点，我无法呼吸了。”

　　夙珩的信子在我脸上划过，黏糊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对你不好么？”

　　这个问题我最近都回答的腻死了，“不是，我说过我不想谈情说爱……”

　　夙珩又问，“那你作为我的契约妻，对我的关心为何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他不是沉睡了么？

　　那怎么会知道沈安玲惦记着要帮他？

　　我很心虚，“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不是个称职的妻子，我以后会改。”

　　夙珩冷声问，“怎么改？”

　　我许诺般的回答，“我会多多关心你。”

　　夙珩对此却不满意，“没了？”

　　我也是第一次做妖的妻子，哪知道该做什么，可又不能不回答。

　　于是我老实的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做，但我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夙珩这才松开我，变幻回了人形，可话语却依旧冷冰冰，“记住你的话。”

　　他的蛇身太大，我原本是被卷在半空，如今直接摔了下去，吓得我哇哇大叫。

　　本以为会摔在地上，结果却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我心有余悸，发现原来只是个梦。

　　我就说嘛，夙珩怎么可能对我这么狠，他可好了。

　　不过以后我确实该对他也好点，除了助他修炼，也该多关心他一些。

　　我与他之间的契约是死的，可我人是活的，也要依情况变通才对。

　　***

　　次日，大年初二。

　　这一般都是去丈母娘家拜年的日子。

　　外婆虽然有个女儿，奈何女婿早已娶了别的女人。

　　我那个同父同母的姐姐，自从我妈死了之后，也从不来外婆家走动。

　　别人过年热热闹闹，我们家只有冷清清的三个人，不过这些年早已习惯。

　　今天阳光明媚，师兄把外婆的摇椅搬到院子里，又搬了桌椅，摆了点心饮料。

　　外婆躺在摇椅里，晒着太阳抽烟，“阳阳，你今年还是不打算回去看看么？”

　　她说的是师兄自己家，师兄不是外婆领养的孩子，而是顺手救下的生命。

　　师兄当时才几岁，掉进池塘里差点淹死，是路过的外婆跳下水将他捞了起来。

　　后来师兄一直生病，花了很多钱，他父母生了二胎不想治，让他自生自灭。

　　外婆得知消息赶过去，主动将他收为徒弟，说能治好他的病，后来确实做到了。

　　只是那两年没养在身边，师兄的父母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小儿子身上，对他不太好。

　　再加上师兄回去后，他们的小儿子也开始生病，他们觉得都是被师兄所连累。

　　在家里的那些日子，师兄不仅挨打挨骂，还要挨饿受冻，生病了他们也不肯治。

　　师兄受不了，连滚带爬的来找外婆，据说当时病的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外婆心疼师兄，便以收徒之名把他养在了家里，这期间他家里连伙食费都不肯出一分。

　　我小时候生活的不好，也跟师兄有关系，是他拖累了我的生活水平，可我并不恨他。

　　他也是可怜人，我们相依为命，情比钱更重要，况且他也知恩图报，对我们很好。

　　师兄的声音有点冷，“没什么好看的，我若回去，他们只会觉得在给他们添堵。”

　　外婆吸了口烟，吐着烟圈，“你恨他们？”

　　师兄摇头，“不恨，但也没亏欠，他们给我的命当年已还，现在的命是师父给的。”

　　外婆感慨，“哎……我至今都想不通，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我有意转移话题，“外婆怎么越老越感性，不配为人父母的不是有很多么？”

　　当父母没有任何门槛，只要能生就行，不，即便是不能生，也还能领养。

　　这些父母中，负责任的，有爱的父母自然会有，但也有很多不负责任。

　　外婆瞪我，“你这臭丫头，怎么说话的，我只是感慨一下，你还要提我年龄。”

　　我努力调节气氛，“果然女人很在意年龄，哪怕七老八十都忌讳，外婆也不例外。”

　　外婆将烟杆在摇椅上磕了磕，语气很无奈，“你可真是我亲外孙女儿。”

　　我撇撇嘴，“是啊，亲生的，虽然不是唯一，但肯定是对你最好的。”

　　外婆今天确实有些不对劲，大过年的还叹气，“这是又想你那个姐姐了？”

　　“什么姐姐？”我不认父亲，也不认姐姐，“我才没有，我只有外婆和师兄。”

　　我生在蛇仙庙，长在外婆家，跟所谓的父亲和姐姐从来就没有待在一起过。

　　只有年少时出于好奇，我和师兄偷偷去镇上，远远的看过他们几眼罢了。

　　外婆又感慨，“哎……教育确实很重要，大丫头早已被她那个混账爹教坏了。”

　　“献祭者都遭已经到了反噬，他怎么还没遭报应，难道是上辈子积了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