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七年某夏日。
坊间传闻,万柳楼的老板近日偶然间淘得一套骨瓷茶具。杯身如蝉翼般通透,外表看着一水的青色,放在光下,表面会逐渐浮出五彩的花纹,甚是吸引各大收藏家的目光。只是,美中不足的地方,这套茶具缺了两个杯子。
傍晚,从行医归家的路上,宋景行听到一个小报童喊道,“号外!号外!万柳楼将拍卖一套骨瓷茶具!”他拉住那小报童,买了一份报纸,细细看了起来。头条上是一周后万柳楼要开拍卖会的消息,所有拍卖的物品清单都在上面,唯独那张被夸张地放大,几乎占据了半个版面的茶具图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宝福,到时候我们去看看,凑个热闹。”宋景行随意翻了翻报纸,对着身后的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男孩说道。
闻言,宝福连忙掏出随身的小册子,翻到了拍卖会那天的约诊记录。
“少爷,这恐怕行不通,那天您答应去清风观为无极先生做药香,这……”
“唉呀!我怎么忘了这事,那明天有什么事吗?”
宝福又翻了一阵,笑嘻嘻道,“少爷,明天没有!”
“那就明天去清风观吧,相信与无极先生解释清楚了原委,他老人家如此大度,应当是不会责怪于我的。”
与此同时,一位穿着灰青色道袍的少年拿着从观门收到的报纸,风风火火地跑进清风观,一边跑,一边大喊。
“师父!师父!这万柳楼要拍卖的茶具徒弟喜欢得紧,敢问师父可否放徒弟下山去看那热闹?”
屋内,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襟危坐在茶桌边,左手半抱着一把拂尘,右手轻轻点着桌面,这正是无极大师。“鹤灵,你怎么还如此毛躁!”老者假意嗔怒道,“不过,想来你也许久没有去山下了,那就替为师去看看如今的人间吧。”
得了师父的同意,沈鹤灵激动地抱着无极先生晃了晃,引得老者笑骂:“别晃了,别晃了,再晃我这把老骨头就散了,唉哟。”
待沈鹤灵激动的心稍稍平复,他突然想到师父好像从自己有记忆起,就没迈出过观门一步。他仔细斟酌了一番,挂在师父的身上,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师父好似十六年没有下过山了,难道不想出去看看吗?”
无极先生微微眯了眯眼睛,抬起右手捋了捋已经花白的胡须。“山上的日子,也算得上自由自在,何必到凡尘中去呢?也许你此次一行,就会明白这自由有多么来之不易。罢了,说与你听,你也领悟不到其中奥秘,且行且体会吧。”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沈鹤灵,后者起身行了个礼,退出了房间。
“摒尘,你有下山的经历,去帮鹤灵准备准备下山的事宜。这小子是个粗心的,第一次下山,事事可都得替他想周全了。”
“弟子明白!”
摒尘行礼离开后,无极先生低头沉思了一会,随即抬手算了一卦。他皱眉看了看卦象,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漫天的红霞,呢喃着,“风雨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