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公会总部附近一处隐蔽的小屋内。
昏黄的灯光下,陆修言被结实的绳索固定在木椅上。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李建国。
“李叔,“
陆修言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既然爷爷要对付他们,为什么反而要绑我?“
李建国局促地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
“这个...你爷爷是怕你娃儿一时脑壳发热冲出去咯,到时候遭人家拿捏住。所以说...喊老子先把你看到起。“
他说着,不自觉地瞥向角落里正在直播三公会现场情况的监控屏幕。
就在局势看似已成定局之时,监控画面中发带女子的突然自爆完全打乱了原有的节奏。
陆修言和李建国同时转向屏幕,只见画面中那个看似年轻的女孩正用与外貌不符的老成语气说着什么。
从那两位神秘人物的对话中,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逐渐浮现。
陆修言皱起眉头,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画面中,他爷爷的手突然挡住了胸口的监控摄像头,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显然是陆千成恐慌症即将发作的征兆。
李建国急忙拖过一把木椅,紧挨着陆修言坐下。
二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监控画面。
李建国的心跳越来越快,一个惊人的认知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那个看似年轻的女孩子,竟然是传说中已经死去的“二长老“!
而陆千成,这个他跟随多年的上司,居然是神秘的“三长老“!
可是这些年来,陆千成为何一直在隐瞒自己的身份。
“老陆,你作啥子要骗我...“
李建国于心中呐喊。
看来三公会内部一直流传着的,'二长老'和'三长老'在抗战时的那场变故中身亡的消息,根本就是以讹传讹。
此时,监控画面虽然质量下降,但通过扬声器传来的声音依然清晰可辨。
发带女切换了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那声音在厅堂内回荡:
“你们不是都想知道,为什么陆修言一夜之间就从普通人变成了能力者?“
它故意拖长声调,
“这个秘密...就让我来揭晓吧。“
陆千成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止,却因恐慌症的发作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
“上次雨澜大学11号宿舍楼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娄春梅她告诉了我一个有趣的事情……
这个消息来自她已故的父亲,曾经的三公会荣誉会长,娄清云。“
发带女卖了个关子:
“娄教授小时候呢,听过一个传闻。
那就是陆千成并非当年三公会的金主——陆大统帅的子嗣,而是二姨太带来的遗腹子。
陆大统帅也并非是真正的陆大统帅,而是陆大统帅手下的一个副官。
是不是有点绕,呵呵。
据说,这副官带着二姨太和五箱金银私奔,还对三公会的人谎说自己就是陆大统帅本人。
可是,真相真的是这样的吗?”
发带女再次停顿,给足了悬念:
“那件事的真相是当年三公会会医——彭大海给二姨太接生的时候得知的。
二姨太难产大出血,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交代的多半是真话。
那话里的意思就是,二姨太承认自己的孩子即不是陆大统帅的遗腹子,也非那位副官的种,而是她和三公会里的某人勾搭生下来的野种。”
这个消息让周围人发出阵阵低呼。
“消息的来源,则是当时娄教授的徒弟——唐瓷,从他的父亲——唐疆那里所得。
顺便提一下,那时候,唐疆可是好好的,还是全须全尾的。
之后彭大海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别人。
可结果,知道内幕的两位却都出了事。”
发带女继续往下说:
“没什么人知道,其实在出事前,还有一个人也从唐疆嘴里知道了真相。
那就是我。
我当时回来听说这个消息,起初也只是当个笑话来听。
我根本没往别的方面去想,只是欣慰三弟你给自己留下了子嗣。”
发带女这句话里的意思相当明白了。
那位二姨太当时勾搭的某人显然就是“三长老”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没想到老陆头是‘三长老’的子嗣,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也开始窃窃私语,猜测‘三长老’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这时,发带女的声音又响起:
“后来,我为了调查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无法抽身。
直到六十年后,偶然经过事发地,才得知彭大海在我走后也死了,而三公会搬去了雨澜市。
我匆匆赶往雨澜市,见到了你陆千成,才明白……
其实当初那二姨太给你生的并不只是一个孩子,而是生了三弟你的生壶,对不对?”
“生壶”这个词,是陆修言最近从新人郑纬口里听来的。
在这之前,他还不知道世界上有如此罔顾人伦的东西存在。
此刻,有个可怕的念头触动着他的神经,
‘爸爸他没有能力,而我有,难道我其实是爷爷为他自己准备的……’
陆修言的眼前忽然模糊,有液体流下不断遮蔽着他的视线,而他的心里则比外面的雨天还要阴沉。
陆千成的声音变得慌乱:
“不不不,当时我只是想着大哥没了,三公会又损失了很多人,总需要有人撑下去,才……”
“我就不明白了,你当时不就是替代大哥的三长老嘛?”
发带女反问道,
“后来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为了什么?”
“你是不明白,你总是在外面,不知道三公会的那些人……有多不服管教,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那你,今天这又是在干嘛?”
“我……我……我……”
眼看着陆千成吞吞吐吐,那些原本脱力的老头们纷纷挣扎出声质问。
“对啊!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我们有什么对不起你了!”
对此,监控这头的李建国和陆修言也面面相觑。
“别吵了!”
陆千成猛地发力一喊,声音带上了癫狂,
“你们不知道吗?大长老他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你们看看它的鬼样子就知道了!”
镜头晃动中,陆千成的手好像指向发带女方向:
“你们都是实验品,你们的存在本就是可悲的,我在帮大家摆脱大长老的控制啊!”
这话显然毫无说服力,老头们的精神似乎逐渐恢复,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要把陆千成千刀万剐。
“所以你就要我们的命!我看你是疯啦!”
“对!再可悲也轮不到你来定我们的生死!”
监控这头的李建国忽然站起身,慢慢给陆修言解开绳子。
他嘴里念叨着: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
整个人显得有些精神恍惚。
陆修言被松了绑,最后深深看了监控画面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