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颠倒黑白
古武研究所上空,风起云涌。
这么大的动静,也惹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有不少圣地的本土的平民百姓,也有新武古武的鼓新老武者们。
滚滚云层旁,周平原负手而立,今天见不到陈牧,他誓不罢休!
“把人交出来,给我新武一个交代,否则,生死擂上见!”
景浩皱眉,倘若真让陈牧上了生死擂台,恐怕一线生机都没有。
“好!我给你一个交代!”陈牧大步而来,说话铿锵有力。
周平原阴冷地道:“说吧,同是圣地武者,你为何伤我弟子?”
陈牧袖子一甩,一根淡绿色银针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是什么意思?”周平原不满地道。
陈牧冷着脸,“你弟子谢庆用的暗器,他想杀人……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这就是你要的交代!”
陈牧嘲讽地道:“这就是周师叔教出来的好弟子,只会用如此阴毒,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可笑的是,这样他都无法取胜!”
围观群众纷纷惊呼,好大的瓜,这谢庆居然这么歹毒,圣地可是明文规定不允许对自己人使用带毒暗器,即使上生死擂,这种武器也是被明令禁止!
“胡说!猖狂小儿,休要血口喷人!”天空中,众人面红耳赤,勃然大怒,“谢庆向来乖巧,怎么可能会有杀人的心思?”
陈牧面无表情,“信不信由你,他想害人的证据就在这里,大不了拿去检测指纹,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景浩面色阴沉下来,“陈牧师弟?当真如此?”
新武之人敢这样做,过分了!
陈牧颔首道:“不掺半点虚假!”
当新武其他人想极力辩驳时,周平原却十分冷静,露出不屑之色,“可笑!谢庆是何等实力,抢你不值一筹!根本没必要用到这种暗器。”
新武之人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对着陈牧口诛笔伐,“没错,谢庆乃是天门境,高你整整一个大境界,怎么可能屑于使用带毒的暗器这种下三滥手段。”
周平原眯着眼睛,笃定似地说道:“为了污蔑谢庆,也算你煞费苦心了。”
此话一出,不止吃瓜群众,就连新武自己人也露出狐疑之色,难道,还有反转?
周平原看向四周,煞有其事地阐述道:“各位,先不要听信陈牧的一面之词,其实我早已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了真相。”
“本来,如果陈牧认罪伏法,我们就私下处理,但现在,我不得不说出事情的前因后果,让大家评评理。”
圣地虽说讲究弱肉强食,但这里毕竟不是法外之地,周平原也得讲究规则,在没有逮捕令或者圣地法院的允许下,他即使是大校,也不能随便抓人。
除非,有由头,有舆论支持。
周平原大声道,“就在今天,陈牧等人出去拾荒,在东南方向新出现的图书馆,遇到了谢庆。”
“当时,谢庆正在捡拾一把可以自放刀气的宝刀。”
全场哗然,所有人纷纷呼吸急促,自放刀气的宝刀……即使是凌霄进强者也求而不得。
能发现这等宝物,是天大的机缘,他们自然感到震惊,还有一丝羡慕。
“陈牧!”周平原手指下方,一脸厌恶之色,“这个小人,丝毫不遵守先来后到的规则,竟然想要强抢我弟子谢庆!”
“幸好这小人实力不济,被谢庆击败,陈牧怀恨在心,动了歹念,他靠着暗器,偷袭了谢庆!”
周平原一口气不停,“然后,他取出这把带毒的银针,在上面留下谢庆的指纹,为的就是现在将黑水泼在谢庆身上!”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居然真有反转……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异样,旋即,转为大惊之色!
继而,又变为愤怒、正义、厌恶、怜悯……
“原来是一把宝刀惹出的是非。”
“这种小人,我见的多了,为了一点利益,连队友都可以卖,更何况是偷袭别人?”
“谁说不是呢?这陈牧,真让人恶心!”
“这种人怎么还有脸待在圣地,我要是他,早都拿根绳子自尽了!”
“恶心!就应该把他逐出圣地!”
“对!这种人没有资格与我们为伍!逐出圣地!”
“逐出圣地!”
一开始,只有新武的人在喊,后来,连带着所有的群众都在喊,他们看着陈牧的目光,无比锐利,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割在陈牧身上。
景浩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已经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了?
但他很清楚的是,如果再这么下去,陈牧偷袭并污蔑谢庆这种说法,假的都能变成真的!
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所相信的。
这一幕,深深印在陈牧眼中,仿佛有无数的鼓,在他耳边敲响,又宛如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想将他压得弯下腰来!
陈牧偏不!
胸中一口憋闷之气,心中的怒火,让他头脑晕眩,但陈牧知道,他必须保持清醒!
否则,死路一条。
陈牧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冷眼问道:“你的说法,何尝又不是一面之词?”
“证据呢?”
人们虽然喜欢看反转,喜欢审判别人的感觉,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有些理性而又中立的人,能听进去陈牧的话。
“是啊,证据呢?”
“是啊,周大校,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消息靠谱吗?”
周平原早有准备,他拍了拍手,示意自己的手下把人带上来。
“我有一个目击证人,他既不是陈牧的朋友,也不是谢庆的兄弟,能保证绝对的客观。”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人影渐渐出现在陈牧面前。
正是邵俊!
陈牧呼吸急促起来,失声道:“邵俊师兄?”
邵俊低着头,佝偻着身子,躲避陈牧的目光,他眼神不停地闪烁着,没敢直视任何人。
周平原指了指下方的邵俊,说道:“这就是我的证人,邵俊师侄,我所说的一切都属实,全是你告诉我的,没有半句虚言,对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名为邵俊的人身上,期待他揭发事情的真相,究竟是陈牧在说谎,还是周平原在包庇谢庆。
邵俊一动不动,呆呆的,眼神异常飘忽,行尸走肉一般。
周平原又问了一遍,“邵俊,我说的对吗?”
邵俊咬着牙,捏着拳头,缓缓点头。
宛如一道天雷劈在陈牧身上。
陈牧彻底愣住了,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样的感受,憋屈,震惊,愤怒、委屈、困惑……很复杂,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
陈牧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苍白地问道:“邵俊师兄,你在做什么?”
面对陈牧的质问,邵俊只是把头埋在衣领里,一言不发。
陈牧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和,他问道:“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邵俊探出头,递过去哀求的目光。
陈牧只是直直地盯着,重复问道:“真相,是什么?”
周平原冷笑一声,“邵俊,又没人要你的命,不要怕,告诉他真相。”
“命”字,说得很重!
邵俊大吼道:“真相就是你见财起意,污蔑谢庆!”
陈牧失望地摇了摇头,眼神却无比坚定!
微风吹过。
漫天的讥讽声涌入陈牧耳中,仿佛要挤爆他的大脑。
“实锤了!这家伙一点底线都没有。”
“就是因为有太多这种人,世界才会变得如此可怕。”
“他怎么不去死?”
“今天真是恶心到我了,我吃不下饭了。”
“……”
周围的目光,异常刺骨,宛若死神在催着上路一般。
景浩盯着陈牧,问道:“师弟,到底怎么回事?”
与之对视,陈牧眼神无比澄澈,“我没说谎。”
“好。”
景浩只说了一个字,却表达了自己坚定的立场。
他微微抬头,白衣如玉,神情霸道无双,“我师弟说了,他没有说慌,那么,他就是没有说谎!”
周平原淡漠道:“景浩,你在别人面前胡闹,我不管,在我这里,你只是一个小屁孩,可以滚开了。”
景浩无动于衷,依然一脸霸气,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路边野鸡,“我师弟,我保定了,谁也别想带走,他生是古武的人,死是古武的鬼,不管怎样,也轮不到你们新武来指手画脚!”
看着这样的师兄,陈牧不禁笑了。
周平原身旁,有人嘲讽道:“怪不得古武能有这种小畜生,原来他们古武从上到下,都是一个样!”
话没说话完,一道滔天剑光,疑似一挂九天银河,瀑布般砸向开口之人。
死亡的气息袭来,无限恐怖,说话之人瞬间脸色发白,双腿打颤,小腹微微一动,差点失禁了。
周平原冷哼着排出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一剑,手掌却不自然地背在身后,微微发抖。
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新武之人,全都胆颤心惊,景浩才凌霄境……竟然就能斩出如此恐怖的一剑,今后还了得。
景浩云淡风轻地耍了一套剑花,眸光极其危险,“都是成年人了,说话注意点。”
周平原嘴角抽了抽,表情差点失控。
想了想,周平原提出了条件,“除了恢复谢庆,你们再支付一件圣器,陈牧的错,就不再计较。”
被骗走一件圣器这事,周平原一直记着。
不过,陈牧要怎么样、谢庆能不能恢复……他其实根本不关心。
堂堂一个圣地大校,他还不至于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真相怎么样,周平原也丝毫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利益。
这也是周平原能拉下脸来,利用群众舆论,去给一个圣地新人的施压的原因。
景浩刚想说话,却被陈牧抓住手臂,拦了下来。
“师兄,我来。”
陈牧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景浩便鬼使神差地后退半步,把场子,交给陈牧。
陈牧脸色虽然苍白,说话却很平静,“第一,我没有说慌。”
“第二,古武不需要支付你任何东西。”
“第三,”陈牧顿了一下,斩钉截铁道:“你们编造的故事里,有一个漏洞!”
小子,事到如今,你还能掀翻天不成……周平原轻蔑地问道:“什么?”
陈牧抽出黑刀,右手紧握,他气势不断攀升,似是要与天比高,“我的实力,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谢庆那种废物,一刀就够了!”
众人呼吸停滞了一瞬,全场落针可闻。
他居然……说谢庆是废物?
谢庆是什么人?
周平原的弟子,新武的新星之一,即使不是绝世天才,也决定不是废物!
陈牧……何等狂妄!
陈牧直视周平原,眼神无比明亮,言语带着决绝:“周平原!你新武有多少天门境,生死擂,尽管来,敢吗?”
“嘶……”
别说新武的人了,观众都看不下去了,“找死也不用这么找吧?新武有多少天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吧?”
“这尼玛,不要命了?”
景浩都呆了,好家伙,他以为自己算是霸道,算是无法无天了,没想到,在这个新来的师弟面前,他居然算谦虚的?
“哈哈哈!”
景浩疯了似地大笑,“不愧是我景浩的师弟,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其他人不屑地撇了撇嘴,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景浩纯粹就是一个宅男,最近出来的都算频繁了,年轻的时候,几乎只待在实验室,当死宅。
景浩眼神疯狂,“干脆我也来,你们新武有多少凌霄境,全部一起上好了!”
“……”
所有人都是一头黑线,包括陈牧也不例外。
陈牧露出无奈的神色,我说师兄啊,你能不能别抢我风头……
陈牧可不是莽撞,他很有把握,无限的气息恢复,加上无相刀法搭配的黑刀,陈牧不敢说无敌,总之和天门境打,他自认死不了!
周平原笑了,是的,他笑了。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冲动,就是愚蠢了。
“行,有骨气,我答应了,不过,生死擂就没必要了吧,我也没权力替门下弟子赌命。”
“不如这样,随便你打多少场,只要你输一次,给我圣器,和你手里的刀。”
“我们这边,输一场,就给你一瓶锻体液,外加一瓶新武药剂。”
圣地最多最常见的,就是这两样东西,可惜,千瓶万瓶这玩意儿,也抵不上一把圣器,至于陈牧,他能打多少场呢?
别一场都打不赢,那就有趣了,周平原老奸巨猾地笑了。
陈牧也笑了,笑得很温和,“一言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