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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痛觉

独有伤心石 眉间刺 2539 2025-07-13 01:35

  “童章生性多疑,如今我补任余中,需留家眷在江越,他方能安心放我去。”

  “唉,左右他也不是个命长的,那我便和阿云留下。但你也莫要万事都听那个神婆的,今日她要你留下我,你便留下我,他日她要你杀了我,你便杀了我?”

  “我与桃凤各取所需,她怎会对你动杀心?”

  “你忘了在东山的花楼,她要拿我做什么了?”

  “你这耳朵倒是好使。”周石初微愣了一下,抬手拧了我的耳朵,“人间呆的久了,五感六识都机灵了?疼不疼?疼不疼?”

  “不过那时你没听她的,我真的很欢喜。”我笑着装作不经意的揉着自己的耳朵,缓解疼痛。怎么不疼呢,大约有两年了。两年前就知道疼了呢,只是除了被那只洞察一切的赖猫发现了之外,没敢告诉任何人。

  那时正值王翘突然整军南下,童章措手不及,兵力不足,周石初通过自己多年贩盐的关系网络,沿途散播童章已集结八十万大军,只等王翘军来自投罗网的消息,王翘获悉犹豫再三,还是退回了兴州。

  王翘与周石初皆为盐贩出身,原本划地相安,互不干涉,但近年来,周石初多次踩入东山地界,早就与王翘交恶。王翘得知上当后大发雷霆,再次集结人马挥师南下,彼时童章这边援军补给已到,而王翘军则舟车劳顿,士气渐弱,苦熬数月多次就地休整,仍无力攻破城池,最终铩羽而归。

  当年冬月,周石初得闲回镜石接我去余中准备新年,途径徐镇,夜半投宿。王翘早得探报便在此地埋伏了五名刺客,一路尾随我们至客栈,欲杀周石初以解心头之恨。客房里空间狭小,周石初以一敌五,混乱间他正面迎战四人,却被第五个刺客抓了个背后空当,持剑朝他后心扎去,周石初无暇顾及,我上前护他,那剑从我的右肩穿入。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伤口热了一下,紧接着这股热自右肩蔓延到了全身,剑拔出去的时候,身体又冷了一下,之后巨大的不适感从胸腔直钻向天灵盖,我的眉头拧在了一起,额头瞬间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闭上眼睛倒抽一口凉气,再睁眼的时候眼泪就涌了出来,这,应该是疼痛吧。

  杨柱儿带人杀进来的时候,我的血已经渗透了半面衣衫,周石初终于腾出手来,才看到我被剑刺穿的样子竟然与寻常人无异,他一手揽着我,另一只手试图堵住伤口,却徒劳的什么也堵不住,顷刻间那只手上便沾满了我的血,无措的他竟然同我一起掉起了眼泪,颤抖着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知他问的是我怎么会真的受伤,我怎么会像个人一样血流不止,我也不知道,大约就是真的越来越像人了吧。但我怕他失望,隐忍着强迫自己赶紧收回了刚才那些痛苦的表情,笑着说:“吓一吓你还当真了。”

  他依然试图按住伤口。

  “周石初你是不是傻,我又不怕疼的……你按它干嘛……”我见他将信将疑,继续宽慰道。

  “真的……真的不疼?”他小心翼翼的问。

  我摇摇头,终究不是个人,恢复的倒也是极快的。说来奇怪,刺穿我的那个刺客,拔剑的刹那,就暴毙而亡,另外的四个人,坚持了没多久也都突然倒地,杨柱儿带的人没费多大劲儿就收拾了残局。这屋里是待不下了,周石初便将我抱去了阿云的房里,阿云哆哆嗦嗦的抱着赖猫正窝在窗边,看见满身是血的我惊恐又心疼,颤抖的说不出话,她又老了许多,初见我时那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妇人现在总是忧心忡忡,我不忍心吓她,赶忙说:“没事的,阿云。”

  没多久外面渐渐消停了,杨柱儿在门外请示说客栈老板被拘在一间空房,问周石初是否要去讯问一二,见我真的没啥大事,周石初便随他去了,阿云也出门给我打水准备清洗。

  见他们都出去了,赖猫才悠悠的走过来说:“看起来不像没事儿。”

  “已经愈合了,这个就是疼吗?真是很难过的感觉。你知道啥叫疼吗?”我忍了半天了,可算松了口气,有人能听我说一句疼了。

  “废话,我们可都是血肉长的,当然知道,只是你竟然也有今天,这倒是奇了。会流血知道疼,你这不成了个人了?你那照妖镜的本事还在不在?”它围着我转了好几圈,又嘀嘀咕咕地道,“愈合的倒是蛮快的……”

  让它说的我也不踏实了起来,赶紧凝神仔细看了看它的本体,在的在的,本事还在,还能看出来它是个啥。

  周石初审完掌柜,让人另外收拾了一件客房出来,他回来接我的时候,我已经被阿云收拾妥当,看见我连个伤疤都没留下甚是欣慰,感叹还是这天生天养的结实。只是他不知道自那之后,我便真的有了痛觉,即便伤口愈合的再快,对于痛感的记忆也会让我对受过的任何伤都记忆犹新。

  周石初是在十天后去上任的,我与阿云留了下来。

  从山精那里回来后,阿云的身体似乎好了一些,但也再没回到我刚认识她时那样活泼。我问赖猫可有法子,赖猫只说她已年逾不惑,一个正常的人到了这个年纪精力都是会衰减的,四十几岁就已经衰老了,人类的寿命真是让我唏嘘。她依旧负责我的饮食起居,平日没事儿与我聊天解闷儿,吹一吹她新研制的菜谱,身体舒畅的时候还要带我出门游逛,日渐衰老这件事儿对她而言仿佛再寻常不过。

  她应早知我非常人,但却并不怕我,我是见过她对世间异象有多么恐惧的,我在她心中应该是个例外吧。阿云对我说,虽然她是二郎君请来的使唤婆子,但我从来不使唤她,我拿她当姐妹一样,她很欢喜,如果她有下一世,一定回来找我,继续跟我做朋友,让我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她。

  有一日深夜,阿云睡了,赖猫心事重重的卧在我的窗棂上,看着没心没肺又在玩手影戏的我,说:“要是阿云没了,你会伤心的吧?”

  “没事儿,阿云说了,下一世还会回来跟我做姐妹。”我回答它。

  “下一世?下一世你去哪里找她,人海茫茫的……”赖猫不屑。

  “那我给她做个记号?”我停下来想了想它说的的确是个问题。

  “那要怎么做?”赖猫无精打采的问。

  “这我还没想好,要不过些时候问问山精,他养了那么多伥鬼,应该对这些事有所了解吧。”

  “欸?”它突然眼睛一亮,“我去问白涧安!”

  “啊?”我恍惚了一下,又是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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