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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16 睡吧!

萤火塔 甫二楼 2583 2024-11-13 20:33

  夜里11点多了。

  这个时间的北上广,码农仍在奋战,设计师在改图,社畜们要么刚回家,要么还在奋斗。

  我想起一个行业大佬。

  他早上5点钟起床,半小时健身,早餐的同时看国际新闻;

  7点到达办公室,1个小时处理邮件,1个小时跨国会议;

  9点和BJ公司的高管开会,9:30乘坐私人飞机去另一个城市,开会、考察;

  11点继续飞往下一个城市,到达刚好和当地的高管吃午饭,同时开会;

  午饭后,他飞往下一个城市,下午2点有个发布会,他在会场出现半个小时,其中有10分钟在舞台上发言,他没有留下吃晚宴,直接飞回了BJ,然后一直工作到夜里10点,甚至更晚。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在拍摄他的一天,在当时的专题里,还有比他的日程更密集的人。

  他们都被称为:企业家、成功人士,改变了世界或者影响世界的人……

  后来,我一个登山包就是所有家当,抛弃了手机还有互联网。我会睡到中午才醒来,然后午餐就开始喝酒,和路过的陌生人瞎喷。

  我的过去和现在,如此截然不同。我没资格说现在不好,那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故事到现在,我一直身边有人;我也不能说过去的奋斗才是人生的意义,这么有意义,赶紧回国加班去啊是不是?

  我唯一能说的是,怀念。

  怀念奋斗带来的紧迫,紧迫让人分秒必争,生机勃勃。

  我站在厕所门口,呆呆的。

  屋里循环播放着德彪西,过去我弹它,是因为我真的没有太多时间,它的音符组合游移不定,能把我带往轻雾笼罩的梦幻之境,在那里,时间会失去效力。

  现在呢?我没有时间表没有电话邮件,结果怀念起北上广,兵荒马乱的过去。

  “伊莱,把音乐关了吧。”钢琴在最后一个音符停下,我有如大梦初醒。我从根本上怀疑,是否真的有人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

  伊莱亚斯关了音乐,走到我的面前,张开了手臂,我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他好香,那是肥皂的干燥香气,我深深地吸了吸鼻子,出国后,我就没见过几个不喷香水的男人。

  好像是第二次他这么勾引我了,别说我不矜持啊,我最烦这词了!

  “过去半年,你都在那里?”

  这是一个沟通漏洞,它关乎于时间差。如果他在秘鲁接到托马斯的电话,然后上周才回来这里,这半年他在做什么?

  “接到电话,我就回到了这里,和托马斯、安德烈找遍了所有我们能想到的地方。”

  他把我抱的更紧了,下巴上的胡须摩挲着我的额头。

  “有个项目的图纸只画到了一半。”三个月后他回到了德国,把项目收尾,辞了职回到弗勒镇。

  我几乎是推开了他,“不要告诉我,你是在飞机上又梦到了我。”

  “嗯?!”他也愣了眼里闪了一下。“是的,我在飞机上梦到了你。”

  “所以你都是在飞机上做的梦!”这会不会是一条线索?!

  他一直看着我,眼睛里的兴奋逐渐暗淡:“我很小就开始梦见在苏拉桥上遇到你了。”他梦见我在弹德彪西,甚至有一次我对着镜子臭骂,那个把我头发剪坏的发型师。

  “你怎么知道我在骂什么?你会听说中文?”

  “梦里的我觉得我好像会。”

  “什么意思?会还是不会?”这一句话,我是用中文说的。

  “我听不懂。”

  “西施死时四十四。”也许我有点为难他了,竟然说了一句绕口令。

  “我真的不懂中文,不会写,也听不懂。”他是真诚的。

  好累,凡人动脑一旦过了头就特别累。

  我们放弃了。

  人的理解能力有限,人的接受能力也有限,我真的累死了,他也是。这屋子里的两个“陌生人”,在20多年前,就被命运埋下了彼此交缠的草蛇灰线!

  以前,我通常是一年才回一次老家,我妈最着急的不是我的工作收入,最着急的是我的婚姻,每次我回去,她都会把我带到某个乡下去。她带我过去做什么呢?算命。

  有时候是个瞎子,有时候是个瘸子。这些人,在不同时间和地点,给过我不同的预告。

  只有一条,是相同的:命里空宅。

  我当然在乎这几个字。这是说我没男人,还是没房子?

  没有答案,这些人从来不会给我确定的答案。就像伊莱亚斯的梦一样,从来就没有具体的时间,他比算命先生还可怕的是,他真的很帅。

  我真想把所有算命先生都找来,给我做一个专家会诊。

  我也想着,应该和赵可儿聊一聊,我这周先不交稿了,故事都给你,赵可儿你自己写吧,没有比我的故事更疯狂的了。屋里没有电视,音乐也关了,除了我和他的呼吸,就是柴木正在燃烧的声响。

  “我觉得我们应该睡了。”伊莱亚斯走到门后,啪啪两声,他连着关掉了客厅的顶灯,和卧室的灯,接着又是一声啪,他把沙发边上的落地灯都关掉了。

  荒郊野外的小屋,屋里屋外都没有一丝人造的灯光,昏黄的炉火仍在摇摆,炉火把光线投映在墙上,把他母亲的画拉得长长矮矮,时高时低。

  唉,我不该用第一人称说这个故事的,那些本该正常的情欲,因为“我”是这个主体,变得分秒难捱,难以启齿。

  “睡吧,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啊?”我心里想的是,怎么睡啊。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床前的烟灰色纱帘怎么这么熟悉?伊莱亚斯笑了,笑得很尴尬:那不是你的纱帘,它只是刚好和你的一样。

  我也笑了。假装自然,非常辛苦。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明天去山上。”他走到床头拿了一个枕头,放到了沙发上。

  ......

  有时候我真的很烦这些死老外,他们会亲你,抱你,夸你,眼里的神情就像立刻娶你....但是,你的理解也许只是一场浮想联翩。

  “去山上做什么?”我挺没出息的,心里带着郁闷和羞愧。

  “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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