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军营。
楚开疆坐于营帐中,脸上并无表情。
但营帐中也没有其他人影,宋护卫走后,他就没有再留下任何人当亲信。
天依旧很黑,正是夜半三更时。
门帘忽然被人掀起,随后一个全身裹在夜行衣里的人走了进来。
“陈老爷有令,苏林不能留了,杀掉了事。”
此人说完,楚开疆便是猛然抬头,一双眼睛如鹰隼,似虎豹。
“这件事很麻烦,你们到底怎么处理的王平之?”
“为何王平之不声不响就养出了苏林这样的人物?”
“能挡住我那一箭,苏林的实力,至少都相当于开脉七重。”
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一个突然爆发神威的武者。
若是背后无人支持,他真不相信,陈家也不会相信。
“还在查。”
来人沉声道:“王平之天天由胡师爷盯着,并未发现他跟苏林有什么交流。”
“苏林的崛起也很突兀,不似有轨迹可查。”
楚开疆冷漠道:“这么说,他是天赋异禀,忽然开窍这才进步神速?”
啪。
他一掌震碎了手边的扶手:“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算算三四天,从一个低等武夫,成为了比肩开脉七重的高手,我疯了还是这世道疯了?”
来人似乎也有些火大,周身气息环绕,强大的气势微微震动。
“陈老爷猜测,可能是斩妖司的人潜伏到了平江县,这苏林身边,兴许有斩妖司的高人。”
“斩妖司?!”
楚开疆面色微微一变,若是这猜测为真,那他也危险了。
毕竟,斩妖司的人必然会察觉到平江县的情况有些诡异。
“苏林认识的那些人,每一个都可能是斩妖司的,这件事陈家会继续查。”
“查出来了,就连斩妖司但也一起做掉,到时候嫁祸给妖魔。”
楚开疆一脸不悦之色:“你们办事最好干净点儿,别给我带来麻烦!”
“还有那个王平之,若是真留不得,赶紧杀了,把一切推到他身上!”
“好不容易要把他熬死了,结果这档口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可笑。”
裹在夜行衣里的人冷冷道:“王平之这边不用你操心。”
“总之,苏林必须死,他死,其他都好解决。”
“滚蛋。”
楚开疆不客气地赶人:“今天我就把他杀了。”
“哼。”
来人略有不满,但可能是楚开疆确实厉害,所以他也没直接冲动出手。
待到他走后。
楚开疆一掌震碎了自己方才坐的椅子,而后露出座下的一个大箱子。
箱子缓缓打开。
一把剑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把剑古朴又精美,仿佛一个工匠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但精致华丽之余,却又不乏锐利与气势。
“多年未曾用剑了,也不知是否生疏了。”
楚开疆手掌一张,掌心仿佛有引力似的,箱子里的古剑便是飞到他的掌中。
“许久未曾饮血,你大概也激动得要出鞘了吧?”
楚开疆轻轻抚摸他的宝剑,犹如挚爱般地低声呢喃。
...
天明。
野外。
苏林收刀,苗天罡转身。
前者气息浮动,状态不稳,但境界已是来到了‘开脉三重’。
一夜的狂暴修炼,的确是收获颇丰。
苏林悟出了自己的刀意,苗天罡竟是也有所得,兴许要进入‘化脉’之境。
开脉之后,是为化脉,化脉再往后,则是‘五秘’境。
化脉高手,在平江这种地方,自是不可能出现。
就如那些入道蛇妖,也不会脑子有坑去州府附近占据山头一般。
入道的妖魔敢在州府附近肆虐,州府之中只需要出动一位化脉的武者,便可轻而易举的杀光它们千百次。
“你跟那楚开疆交手,我会暗中压阵,若有人要偷袭,我自会出手阻拦。”
留下一句话,浑身也脏兮兮的苗天罡便脚下一踏,如云鹤般,很快便消失不见。
苏林吞下一颗大气血丹。
他的余粮,只剩下两颗了。
“两颗,应该足够我杀了楚开疆吧?”
苏林查看了一下自身当前属性。
【当前境界:开脉三重】
【自身气血:20000/23000】
【额外气血:200万方】
【所修功法:血煞引(淬骨)】
【当前炼体:血骨煞体(入门)】
【当前武学:爆血狂刀(圆满)、吞血镇妖刀法(小成)】
一整个夜晚,他消耗了四百多万额外气血提升功法的感悟境界。
然而,感悟是提升了,却并未发生质变。
苏林便意识到,这血煞引再想精进,怕不是要注入一千多万的妖魔气血?
这消耗真是恐怖啊...
当然,回报也是相当丰厚。
这才几天,他就从低等武夫来到了开脉三重。
如此提升速度,可都是那血煞引带来的。
“楚开疆,你的人头归我了。”
苏林目光平静地朝着城西方向望了一眼,随即起身回城。
不多时。
苏林回到家中,瞧见了夏知瑜买来的馒头和她自制的豆浆。
“你一晚上去哪儿了?不回来说一声呀,我一个人住可害怕了。”
“怕就去找我静姐一起睡。”
“不要,我可不跟女人一起睡。”
“?”
这女人,莫不是馋本大爷的身子?真是岂有此理,果然狼子野心。
“衣服脏了,赶紧换下来,你这一晚上偷鸡去了不成?浑身臭味儿。”
“闻不了就把自己鼻孔堵上。”
“...你这人真邋遢。”
“拿我衣服来!”
“...”
某姑娘气鼓鼓地进屋子里去,翻出了干净的差役服。
苏林换好之后呵呵一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出大事。”
“如果出大事,我大概率就回不来了。”
“到时候你自己离开,平江县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这种细皮嫩肉的美娇娘,容易被人盯上。”
夏知瑜怔了怔:“你在说什么胡话,妖魔不是被你斩了么,哪来的危险?”
苏林笑而不语,反正夏知瑜来历神秘,肯定不会有事。
转身直接踏出家门。
夏知瑜抱着苏林脏兮兮臭烘烘的衣服,望着门外许久。
忽然,她的脸上浮现一丝冰冷,没头没脑地说道:“我不想让他死。”
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飘出来一个无奈的声音。
“下官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