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浩玩味地望着秦心然神色的变化,然后站了起来,眼神闪着某种热度,靠近秦心然,抵近轻声道:
“我这个人呢,向来怜香惜玉,更何况秦小姐这样的美人,当然还有别的选择,只要秦小姐答应做我的女朋友,那自家人这些事情当然都好说。”
“无耻!”
秦心然怒斥道,反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野山浩被打得一个踉跄,向后跌去。紧接着,一个杯子又飞了过来,砸到了他的头上,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淋的野山浩满头满脸。那位裙装女子惊叫着,向后躲闪,险些也被淋到。
杯子当然就是秦心一扔的,开始见对方是来谈正事的,还认为他智力低下,他没有插嘴,静观其变。后来越听越不对味,不但威胁,最后竟然还敢调戏堂姐。这是怎么了,连着碰到这种人渣,他毫不迟疑地将床头柜上的杯子丢了出去,只是可惜里面不是开水。
“老板,你怎么样?”
两个保镖急忙冲了过来,扶着野山浩,问道。
野山浩一只手捂着被打的脸,仍由裙装女子拿出纸巾帮他擦拭水渍,眼神阴沉地望着秦心然姐弟,语气阴森地说道:“已经多久没有女人敢打我了……给脸不要,给我教训他们,把那傻子仍杯子的手给我打断!”
说着,两个保镖向着病床逼近,秦心然是精通格斗的,但这里太过狭窄,并不适合她施展,对方也是专业人员,她还要保护弟弟。
眼看着对方已经越来越近,秦心然知道不能再等,女性力量偏弱,而且对方有两人,被他们近身了,那就真的没法对付了。
想到这里,秦心然猛然抬腿,一个侧踢直奔一个保镖的下颌。
然而,那保镖只是微微侧头,一把稳稳地抓住了秦心然脚上的战斗靴,手掌上散发着淡淡的灰白色光晕。
秦心然目光一缩,惊呼出声:“异化人!”
保镖冷哼一声,抓着靴子的手猛然一推,秦心然踉跄着后退,“嘭”的一声,撞到墙壁上才止住。
他正要跟进,就听有人骂道:
“草@#¥,敢打我姐姐!”
秦心一已经从病床上弹了起来,飞扑向对方,全力一拳向对方的侧脸打去。他感到了随着自己的出拳,那股额外力量涌入了拳头。
保镖显然没想到秦心一会从病床上跳起来偷袭,而且速度快的出人意料,他只得一抬胳膊,挡住了秦心一的拳头。
“嘭!”
一声骨肉相撞的闷响,保镖被巨大的力量直接弹了出去,撞在了后面的保镖身上,两人更是一起向后踉跄着,撞在了野山浩和裙装女子身上,四个人顿时跌成了一团。
秦心然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秦心一也是有点惊愕,对方不是觉醒者吗?这也太弱了。
“废物!废物!你们两个连一个小傻子也打不过吗?我花那么多钱雇你们有什么用?”
野山浩被扶了起来,怒骂着,早已没有了刚进门时的风度。
保镖也是脸色难看,甩着手臂,盯着秦心一,说道:“这小子也是觉醒者,而且资质很高!我刚才没有防备,才被他得手!”
两个保镖一起,盯着秦心一,慢慢靠近,准备再次动手。
就在这时,“刷!”,病房门再次被打开,一片“哒哒……”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传来,钱景妙的怒喝声响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竟敢在这里闹事!”
秦心一转头望去,只见钱景妙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在她的身边的赫然是程晴雪。
钱景妙冷冷地扫了一眼野山浩等人,然后从秦心一身上扫过,最终目光停在了秦心然身上,关切地问道:
“心然,他们没把你怎么吧?”
见秦心然摇了摇头,钱景妙才转头望向野山浩,冷漠中带着蔑视道:“这不是野山家的二公子吗?怎么,欺负到本小姐的头上来了,你是不是以为野山家已经在泽西省一手遮天了?”
野山浩恼羞成怒道:“你看清楚了,是他们先动的手!而且,那女人跟你们钱家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污蔑人!”
秦心一很灵性地举手告状道:
“景妙姐,这家伙威胁说,要污蔑我姐策划车祸,想让我姐不能继续当侦缉,而且还逼迫我姐当他的女朋友。这种垃圾连我姐一根脚指头都配不上,还敢如此恶心人,我没忍住就打了他!他要让两个异化人保镖打断我的胳膊,幸好你来得及时!”
钱景妙瞬间炸了,白玉似的纤指指着野山浩骂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本小姐姐妹的主意!”
程晴雪走到了两个保镖的身前,冷冷地问道:“你们是觉醒者?刚才动手了?”
两个保镖一时间搞不清程晴雪的来头,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同时沉默,没有说话。
程晴雪按了一下手腕上的终端,一片光幕弹了出来,上面是一张带着她的头像的证件,上面有人联的联徽。
接着她说道:“我是特管局东南局外勤处七组副组长程晴雪,你们涉嫌违反‘觉醒者管理法’,向普通人及未成年人使用暴力!”
一个保镖抗声道:“那小子是觉醒者,不是普通人!”
程晴雪冷漠地说道:“他未成年,他姐姐是普通人!还要加一条,公共场合使用暴力,来人,带回局里去!”
跟着她们一起进来的众人中,走出来两个穿着黑风衣的男女,直接掏出了手铐,给两个保镖铐了上去。
两个保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一起望着野山浩。
野山浩脸色铁青,无奈地说道:“我会让律师去保释你们!”
黑风衣男女带着两个保镖走出了病房,程晴雪则转头望向野山浩,神色冰冷地说道:
“我记得今年新年宴会上,张卓立身边跟了一条狗,好像就是你吧?那天你们被长公主打得被人抬出去,我还奇怪到底为了什么事,看来张卓立身边的狗果然跟他一个德行,都是人渣!”
野山浩脸色剧变,像要吃人一般盯着程晴雪,眼神里又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程晴雪说道:“你是自己滚,还是等我把你丢出去?”
野山浩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猛然朝病房外走去,裙装女子慌忙抱着公文包跟了上去。
钱景妙眼含深意地对程晴雪说道:“你还认识长公主?看来你的出身也不简单嘛!”
程晴雪没有理她,转身望向秦心一,打量了一番,才说道:“看来你恢复的差不多了!”
秦心一看到程晴雪的那一刻,就想着询问母亲的消息,但他一时插不上嘴,这时急忙问道:“我妈呢?她还好吗?”
程晴雪神色一变,犹豫着没有说话。
秦心一的心猛地一沉,想到自己的梦,难道母亲出事了?他急切得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程晴雪嗫嚅半天,尴尬地说道:“念心阿姨在押往总局的路上被不知名势力劫走了,不过,我妈正在全力追查!”
“嗡!”
秦心一只觉得脑子突然像炸开了一般,梦中血淋淋的画面好像已经在他眼前成真,怒火噌地冲上脑际,他愤怒地喊道:“你们答应过我,要照顾好她,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
秦心然、钱景妙等人一脸懵逼地望着秦心一,她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秦心一怎么突然就狂暴了。
程晴雪满脸愧疚,无奈地解释道:“妈妈是跟着一起押送的,但突然出现了一位圣域,幸好对方只是想劫人,不然当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活下来!”
“圣域,什么圣域,你妈妈不是那么厉害的吗?她答应过我的,她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
秦心一已经被愤怒彻底控制,他一想到梦中让他无法接受的场景,整个人都快炸裂了。
程晴雪继续解释道:
“圣域是目前人类世界最为强大的觉醒者,妈妈虽然非常强大,但她毕竟连辉煌级都不到,怎么可能和辉煌级的巅峰对抗?能活下来已经是对方没有伤人的意思。妈妈说,对方应该没有太大的恶意,念心阿姨很大可能不会有危险!”
秦心一已经不想再听她的解释,指着门外,吼道:
“好一个应该……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你们这些骗子!”
程晴雪面对秦心一的吼叫,眼神中满是委屈,她从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了过去,说道:“这是你的身份注册芯片,安装在终端的额外插槽中,才可以登录觉醒者之家!”
秦心一根本不伸手去接,直接转过了身,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怕自己再看着程晴雪,不知道会做什么事,虽然自己绝对打不过她,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对相识的女性动手。
程晴雪只得将盒子递给了秦心然,然后神情黯然地向病房外走去。
秦心然拿着盒子,和钱景妙对望一眼,钱景妙转身对身后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除了一位年龄要比她们小几岁的女子,其他人都向病房外走去。
秦心一闭着眼睛,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然而母亲可能遭遇的情景在眼前不断闪过,他的情绪越控制反而愈加躁动。他无法想象,如果母亲真出了事,自己该怎么办!
这是弱小的原罪,面对超出自己能力的形势,只有无能狂怒。他想起紫菀大剧院时的绝望,现在依旧如此,不该是这样,也不能是这样。
他紧握着拳头,却找不到出路,所有的路都需要时间,没有任何一条路能立刻给予他解决母亲危局的帮助。
这时,优美的音乐声从床头柜那里传来。
眼看秦心一仍然在情绪激动中,秦心然只好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了一部银色的个人终端。她按了接听键,投影弹了出来,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美丽女子,她的黑色长发盘在头顶,穿着一间黑色短风衣。
秦心然有些茫然,她并不认识对方,这个终端一看就价值不菲,也不像是弟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放在这里?
“心一?”
轻柔的声音传来,秦心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秦心一已经蹦了过来,一把抢过了终端。
秦心一激动地望着投影中的风念心,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妈妈,你在哪?你没事吧?”
钱景妙向秦心然打了个手势,用口型问是不是先离开?秦心然摇了摇头,双臂抱胸,就在旁边死死盯着秦心一,钱景妙干脆也打消了出去的想法,陪在了秦心然身旁。
投影中,风念心轻柔地笑着,说道:“我没事,怕你担心,刚安顿下来就联系你了。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我在哪哦,我现在可是正被通缉呢!”
秦心一的心总算开始安定下来,他问道:“可是……刚才程晴雪说,你被人劫走了!”
风念心点了点头,说道:“那是我的一位长辈,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联系了,这次听说我落难了,才将我救了出来。”
秦心一急切地问道:“那你现在安全吗?还会不会被他们找到?我能去找你吗?”
风念心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说道:“不用担心,我这位长辈很有能力,我的安全不会出问题,而且现在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哦!”
说着,她的旁边突然又出现一位女子的身影,她竟然跟风念心长的一模一样,只是盘起来的秀发是苍白色,穿着一件白色短风衣。
白发女子将头伸了过来,似乎想将秦心一看得更清楚一些,然后向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有些傻的笑容,用艰涩且很不标准的炎羲语说道:“心……心一,你……你好!”
秦心一目瞪口呆地望着白发女子,指着她问道:“妈妈,她是谁?”
风念心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风念白,她就是我契灵的那个苍白啊!”
秦心一更加目瞪口呆地问道:“它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风念心摇了摇头,迷茫地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接着,风念心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以你的性情,知道我出事后,肯定会和紫韵她们发生冲突。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怪她,我们认识了差不多四十年了,她一直对我很好,她也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情,也有自己的难处,却从来没有做过愧对我们的事情。”
秦心一冷静下来,也发觉刚才对程晴雪太过了,他有些惭愧地说道:“程晴雪刚才来过了,我听到你出事后,就对她发火了!”
风念心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说道:“那有机会,就向她们道歉吧!”
见秦心一点了点头后,风念心神色有些犹豫,但最后咬了咬压,好像下了什么决心,说道:“心一,我想告诉你,我并不是你的妈妈。”
秦心一心里一片茫然,他不知道风念心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并没有对她说过他就是陆心一,但他总有一种感觉,似乎她知道些什么,自己叫她妈妈,她也没有拒绝。但她现在说不是自己的母亲,又是什么意思?
风念心看着秦心一,微微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这件事有些复杂,很多地方我也不是很明白,等你长大了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秦心一决定说出自己的身份,他说道:“可是,妈妈,我就是心一啊,那天我被……”
“停!”风念心打断了他,认真地说道:“不用说了,现在的你就很好,好好的生活,忘掉在东辰发生的一切,这些事跟你都没有关系。”
秦心一的情绪又有些激动起来,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忘掉?”
风念心无奈叹息道:“怎么还是这么倔强……你现在也是觉醒者了,有些事情很危险,你起码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再想着问为什么。行了,不能和你再说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忙!”
秦心一见风念心要挂电话,急忙问道:“那我现在还能叫你妈妈吗?”
风念心眼神中闪过一片温柔,说道:“当然……要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试图来找我,以后很长的时间内,我们是没办法见面了!”
说着,她向秦心一晃了晃手,风念白也学她晃着手,投影一暗,消失了。
秦心一定定地望着投影消失的地方,心中也不知什么滋味,一时间竟有些茫然无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