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人起了个好头,后续的热线电话如雨点般打来。凯特琳随机接听,经过变声处理的听众,再度与陈风对话。
由于玫瑰电台的信号有独特的加密系统,仅靠红桃帮落后的解密技术,根本无从追查通信者的身份。
陈雷坐在办公桌对面,看着凝神听广播的萧诚,问道:“萧先生,您真打算用这种方式公开处决邪月祭司吗?”
萧诚抬眼看向他,若无其事道:“当然。要是不按照公众热线得出的结果来做,整个过程不就变成一场丑陋的作秀了吗?”
陈雷恍然道:“您说的还真是有道理。”
萧诚知道陈雷不愿意参与斗争,也没给他解释其中原因。
连线过程中,众生百态和喜怒哀乐在节目里上演了一遍。
红桃帮过去被包庇的罪行,在碎片般的对话牵引之下,悄然浮出了水面。
受到迫害的人以前出于压力和安全考虑,向来不敢发声。如今有了强力庇护,才敢于将不愿想起的过往重新翻出来。
由于萧诚是举世闻名的大科学家,又承诺改变华星落后的现状,作为御用喉舌的玫瑰电台关注度向来很高。这期节目的劲爆内容,更是吸引了前所未有的听众。
凯特琳考虑了听众的诉求,临时增加节目时长,务求让所有敢于发声的人,能够畅所欲言。
彭贺和梁烈分别带领一队龙卫,把守着玫瑰酒馆,以防红桃帮的人对通信中枢下手。
梁烈以前对萧诚的印象并不深刻,甚至有点排斥用科技专利敛财的商人。经过紫藤林任务之后,他发现华星新首领不仅不呆板,还极其富有冒险精神。
“新首领还真有趣。”梁烈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街角的行人,不禁这样想,“以往的历任首领,都没能改变华星区,不知道这个有趣的男人,能不能改变这里的面貌呢?”
太阳由高到低,逐渐沉入了西山。傍晚停留一阵,便迎来了深沉的黑夜。
华灯初上时分,玫瑰电台今天的特别节目正式宣告结束。
彭贺接收到信息,给梁烈下达了收队指令。
龙卫们自由解散,不多时街头便只剩下了梁烈。
街对面走过来一个高达两米的壮汉,络腮胡子乱糟糟的。由于身形过于庞大,看起来像座移动的小山。
梁烈认识他。
“行刑者,你也被召唤了吗?”他显然对行刑者没什么好感。
“首领让我处理掉一个危险的目标。”行刑者是来自暗黑星系的智慧生物,手脚皆是触手状,长着尖利獠牙,说话时伴随着令人难受的咕噜声。
他们被划分为残暴族,生来冷酷嗜血,心理不会受到杀戮影响,因此被广泛聘用为行刑者。经过多年岁月变迁,这份职业逐渐成了他们的代名词,以至于人们遗忘了原本的名称。
星空管理局印发的新版万族图册中,行刑者已经成为了被认证的族群。
行刑者残忍程度比人类强数倍,而且爱好杀戮。只有某些人能够利用星空契约控制他们。
萧诚从卡尔洛手里接收了他从未用过的行刑者,上任没多久,就把他摆上了台面。
行刑者从梁烈身旁走过,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热闹的玫瑰酒馆。
梁烈闻到了行刑者身上浓郁的血腥气,皱了皱鼻子,跟着也走进了酒馆。
奎洛见来了新顾客,急忙过来招待,及至发现对方的身份,着实吃了一惊。
小妖精比较惧怕万族里被归为残暴者的种族。这种恐惧刻在基因里,随着血脉延续而传承。
奎洛牙关不自觉打颤,声音细微地问道:“您……您要喝点什么?”
“你没吃饭吗?”行刑者的眼睛溜圆,眼白和瞳仁的位置与人类相反,仿佛是狂暴的丧尸。
奎洛被他一吓,站不住脚,往后退了几步。右脚后跟踢到了凳子,险些摔倒在地。
行刑者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
酒馆里的顾客都注意到了行刑者,认出他的身份,急忙转过头,假装没看到他。
东山族人并不怕行刑者,只是觉得他们晦气,多看一眼,可能就会招致灾祸。
“你还真是粗鲁!”梁烈忍不住吐槽行刑者。
“明明是他胆子太小。”行刑者说得理直气壮。
“行刑者,过来这边。”萧诚坐在酒馆墙角处的桌子旁,向行刑者挥了挥手。
行刑者拥有类似凤凰的生命机制,等同于不死不灭之身。这种存活状态,使行刑者们没有婚配和繁衍的概念,所以数量并不多。
他们惧怕的事物不多,星空契约是其中之一。
行刑者拖着脚步,走到墙角的酒桌旁,坐在了萧诚对面。
梁烈拥有比常人更敏锐的五感,坐在不远处,想要旁听萧诚和行刑者的对话。
“梁烈,我有件事交给你去办。”萧诚比任何人都更敏锐,而且确实有重要任务。
梁烈看向萧诚,与之目光相遇,感觉自己的气势凭空矮了半截。
他站起身,走到萧诚身旁,问道:“首领大人有何吩咐?”
“我时常听说北地宝珠和圣地祭坛。你是东山族人,帮我把这两种东西的图像资料搞来。”
梁烈接受过严格训练,对长官的命令没有异议,当即开始执行。
凯特琳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最终结果,找到萧诚,把单子放在桌面。
萧诚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得票多的选项分别是剥皮抽筋、凌迟、车裂和斩首。
凯特琳用对号勾出了支持率最高的选项。
“行刑者,我命你用剥皮抽筋的方式,带走邪月祭司的性命。”
相对于另外几种令人闻之色变的酷刑来说,剥皮抽筋显得比较柔和。不过刑罚过程中犯人会处于清醒状态,依然十分恐怖。
“先生,我需要地址。”行刑者伸出了脏兮兮的大手。
萧诚把提前写好的地址信息给了他。
行刑者站起身,将受刑者名单和地址装进肋骨,拖着沉重步伐,又离开了酒馆。
“他好像不会走路。”凯特琳净化过椅子,坐在了行刑者坐过的位置。
“他的脚是触手。”
“我还以为你会否认,”凯特琳看着萧诚,“所以,你和行刑者合作了?”
萧诚提供的选项,无一例外,皆是令人胆寒的严酷刑罚。这与凯特琳对他的印象并不相符。
“我这么做,是为了更大的良善。劝说的话,就没必要说了。”萧诚打了个响指,用独特信号召唤小妖精奎洛。
奎洛心领神会地端来两杯红酒。
“我读过历任首领简史,第三任首领就是太过铁血,遭到民众的一致反对,没过多久就下了台。”凯特琳旁敲侧击地提醒萧诚。
“放心吧,我不会重蹈他的覆辙。”萧诚举起酒杯,等待凯特琳,“酷刑应该用在什么地方,我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最好是。”凯特琳也举起酒杯,和萧诚轻碰杯子,浅抿了一口绵柔的红酒。
连她都不清楚,东山族人究竟会对这件事有怎样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