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应对过去了，你们还要怎么样？”娄义越来越不耐烦。

　　岚砚看起来很冷静，语气里却有一种超脱外表的疯狂：“你没有从本质解决这个问题。”

　　听到这话娄义就知道他又吃药了，他冷笑道：“恕本人才疏学浅，没有找到令民众接受人体实验的方法。”

　　“知道就行了。”

　　“没错”。娄义轻叹一声，“所以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把岚砚大人你加上整个青塔置入休眠舱好好睡一觉，看看千百年后的彼岸花执政者能不能解决这件事了。”

　　“倒也不至于如此。”看来岚砚的药效过去了。

　　不过这只是让他从一个直接的疯子变成一个委婉的疯子罢了。

　　“青塔想达成什么，就自己做吧，我还有事。”娄义挂了通讯。

　　他知道自己的话，岚砚应该会听。

　　娄义从一个暗格中掏出一份文件。

　　是手写版的，还未完成。

　　他写了几行字。

　　通讯又响了。

　　娄义看到来通讯方后心情都好了：“喂。”

　　“嗯。”那边的苏晏似乎也低笑了一声。

　　人工智能卡洛默默地屏蔽了自己。

　　他只知道，他如果是个人，现在一定在发抖。

　　岚砚只思考了片刻，就觉得娄义的说法可行。

　　毕竟那些政客怎么会懂得那么美妙的科学呢？

　　他从小到大就觉得，在人身上完成实验是最好的。

　　要做给人体的药，自然是在人身上才有最真实的反馈。注射给动物，是对他研究的污辱。

　　至于所谓牺牲者，能为科学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岚砚从十二岁开始，就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了。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这次还跑出去一个实验品，真是不识好歹。

　　不过，等这阵风头过了，接回来就好了。

　　岚砚得意一笑。

　　“哥哥”，一个声音稚气的小女孩敲了敲他的门。

　　“等等”，岚砚用风一般的速度将他桌上的手骨模型，还有一大堆泡在福尔马林中不可描述的东西藏起。

　　开玩笑，怎么能让小孩子看见这些，吓着她就不好了。

　　“请进”，岚砚做了一个绅士的姿势，迎接他的小公主。

　　岚晴气呼呼地走了进来。

　　不过她先环视了一圈四周，狐疑地问：“哥哥，你刚才在干什么？”

　　“想晴晴呀。”岚砚嬉皮笑脸。

　　“哦。”岚晴没有怀疑。

　　“晴晴要和我说什么？”岚砚找回了话题。

　　“前几天作文课，小月亮得了糖，我没有。”岚晴的小脸气得鼓鼓的。

　　小月亮？好像是娄义的养子。

　　“小月亮写了他爸爸，说他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⑬

　　嗯，岚砚不给予评价。无论是什么时候，最好都不要妄论统治者。他自己可以，但最好别让小晴学会，会很麻烦。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那你写了什么？”

　　“我写的是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咳咳咳”，岚砚顿时喷了一口红酒。

　　他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岚晴没有糖。

　　那所小学里，几乎都是彼岸花高层的亲戚，也或多或少知道内情。

　　青塔首席，世界上最善良的存在？

　　岚砚想像不到老师看了那篇作文的表情。

　　他放柔声调：“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岚晴有些委屈：“哥哥经常带小动物回来养，还给它们疗伤，我还看见过哥哥放飞过一只小鸟。”

　　傻孩子，那都是实验体，它们的伤，本来就是他弄的。放飞那只小鸟，也是为了试验某种病毒的传播效果。

　　但岚砚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他摸了摸岚晴的头。

　　岚晴马上又兴奋起来了，“所以，我要向哥哥一样做一个善良的人。”

　　她献礼一般，从门口的纸箱抱出一只小花猫。

　　嗯，黑的不只是毛色，还有污迹。

　　岚砚皱起了眉头，“把猫交给人工智能，去洗手消毒。”

　　“好的”，岚晴欢快地跑走了，像一只小花蝴蝶。她的快乐仅仅在于可以养这只小猫。

　　只剩岚砚在原地，拿出手骨模型，拆了，再组装。

　　其实这并不容易，因为每块骨头都来自一个不同的人。

　　但岚砚很熟练。因为他在思考时就喜欢这么干。

　　他想，他需要是一个善良的人吗？

　　可是，但凡他有一点善良，他都活不到今天啊。

　　那要善良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