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在风里落下来,有几瓣落在千的肩膀上,落在光的头发上,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里。
光抱着千的时候,感觉到她的肩胛骨在微微地颤抖,像是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她的呼吸贴在他胸口,带着初春的温度和一丝极淡的、像樱花花瓣碾碎后的气味。
“……你记得?”光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千没有松开他。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刚刚。”她说,“就在要表白的前一秒。好像有谁在我脑子里按了一下开关。”
光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还搭在千的后背上,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正在慢慢恢复平稳。
“那个梦,”他说,“我梦里的那个人,一直在让我小心天使。”
千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是湿的,但嘴角是弯的。
“那你现在小心了没?”
“……好像没有。”
“那就对了。”千退后半步,抬手把肩头的花瓣拂掉,“小心也没用。该来的都会来。”
她转身朝小路的尽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还站在原地。风把她的墨色长发吹起来,羽翼花火在发丝间微微晃动,春天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成一层温暖的颜色。
“走啦,”她说,“回去找鹿生哥和会长。他们还在等我们。”
光看着她站在阳光里的样子,心里那个蹲了很久的东西——那个在颅骨内侧轻挠的痒意——忽然安静下来了。它没有再动,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只是停在那里,像一道终于被合上的门。
门合上的时候,他听到了锁舌落进锁孔的声音。
很轻,但很确切。
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铺满樱花的路上,春天的风从他们身后吹过来,把那些花瓣卷起来又放下,像时间在练习一种温柔的循环。
远处的信号塔在日光下安静地矗立着,没有影子站在塔顶。树根缩回了土层深处。整个小镇比昨天安静了一些,但那种安静不像是死寂,更像是在屏息等待什么。
光走快半步,伸手握住了千的手。她的手指凉凉的,掌心却是热的。她没有抽回去,只是让手指在交握的间隙里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像两片刚刚拼合的骨头。
“光。”
“嗯?”
“这次不要忘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