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外来客03
下了班,时至午夜。这是赛博游戏里的第一个午夜,她并不打算回家。
刚走出酒馆,甘利的手环传出了轻微震动,她抬腕,发现收到一条账户信息,戴夫给她转了一万电子币!
从下午七点开始工作到零点,算起来也就五个小时,做的工作也只是洗刷前一天使用的杯具,打扫酒馆后厨卫生,她查看了前几天的入账信息,发现也是这个点收到同样数目的电子币,不禁怀疑,2177年钱币贬值这么严重吗?
而且按照现在的国际发展,也不该是按照时区划分,至少她的国家不会,这个游戏是哪个团队研发的?设定有些离谱。
走在黑暗里,冷风让她愈发清醒,安静的环境放大了一切声响,她走的很轻,以便于让一切注意力放在周围的细微声响上,她需要保持警惕。
道路很潮湿,正如几个小时前预测的那样,这里下了场雨。
甘利竖着耳朵,她听见鞋底蘸起路面的水,听见广告牌上滴落的水珠,走路带起的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微凉的感觉刺激神经,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悲哀,她不相信有任何一台设备可以带来如此真实的体验。
甘利的心脏突然收缩了一下,没来由的恐惧占满了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太清楚这是什么响动,小时候放学和同学玩“跳崖”游戏,自由落体的阻力会带起一部分衣服,人为控制重量以防挫伤因而声音很轻,只有从高处跳下来时才会有这种不太利落的声音!
紧张的情绪猛然涌上心头,或许是第六感,甘利断定此声音是冲着她来的,肾上腺素作用下她颤抖着,默默把手从衣服兜里抽了出来,加快步伐。
现在她也顾不得声响,只想着快点走。
甘利无比确信她被人跟上了!
她不敢回头,她听见对方也加快脚步。
此时甘利觉得自己以往的十几年都白活了,她根本没办法解决可能潜在的一切问题,也更加后悔刚才做的错误决定,要是直接回家也许就不会遇上这事。
惊恐,着急,甘利现在的表情堪称精彩。
脚步越来越近,甘利觉得对方就在自己身后,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他可怖的脸。
她甚至开始幻想自己会被以哪种残忍的方式杀害在这个小巷子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甘利再也绷不住了,放声大叫后,似是突然充满了某种勇气一般,她飞快的跑起来。
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朝着巷口的光亮卖力奔跑。
速度之快以至于后来的某天想起来这事,她还是会感慨什么叫做“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几十秒后,冲出巷子,甘利一头撞向了行走的路人,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周围的人为她的突然出现和怪异举动而纷纷避让。
被她撞到的男士大声的叫喊,用她听不懂的语言。
甘利大口喘着气,强烈的情绪起伏和激烈运动让她想要呕吐,被男人推搡了一把,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耳鸣,甘利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机器人挤过人群来到她身旁:“女士,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男人叫嚷起来,似乎很不满机器人的行为,旁边人拍拍他的肩膀,与他说了几句,男人才做作罢,愤恨的朝地上吐了口痰,又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气冲冲的离开了。
恐惧占据了她的所有理智,实在是没精力顾及别的。
感觉到生理眼泪涌出眼眶,甘利回过神来,她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但刚毕业,甚至不能说是走入社会,遇到这种事她没法冷静处理。
“有人跟踪我!”她几近叫喊。
“很抱歉你的遭遇。”机器人扶住她,周围的人慢慢散开,它把甘利扶到一边坐下。
甘利缓了一会,才发觉身边坐的是机器人,她偷偷抬眼瞧,它有裸露在外的电线和类似陶瓷制的肢干,关节处泛着金属光泽,面部是一块显示屏,上面只有简单数码方块表情。
察觉到甘利的视线,它转过头,显示屏出现了一个数码笑脸,“女士,你好些了吗?”
“里面有瓤吗?”甘利脱口而出。第一次见如此灵活的机器人,她不禁怀疑是否是人套了个铁壳假扮的。
“?”它的面部出现了一个问号。
“不是不是。”甘利尴尬的摆摆手,“我刚才被人跟踪了,还好跑得快。”
“动乐城f居民区的治安不怎么样。”
“我可以送你回家,在此之前我可以一直跟着你。”它友善的说到。
甘利喜出望外,但还是决定客气一下:“真的吗,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它似乎很疑惑,做了个挠头的动作,金属手指触碰到相同材质的头部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我本来就是便民机器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太好了,谢谢你!”甘利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机器人学着她的样子也比了个大拇指,“不用客气。我叫2170-f-012。”它说。
“你好2170-f-012,我叫王芳。”甘利说到。她这会脑子找回来了,深觉刚才行为的不妥当,到底还是没经过事,才会分寸大乱。
“好的王芳女士,请问您现在要去哪呢?”
听到这个称呼,甘利差点没笑出来,刚才的恐惧已然不见,她佩服自己信口胡说的嘴。
“嗯……附近溜达溜达,你有什么好推荐吗?”甘利可没有明确的地名能报出来,倒不如听听这个“本地人”的推荐。
“夜城区?步行几分钟。”它做思考状。
“就去那吧,可以直接叫你012吗?”
“当然。这边走。”它伸出手,朝左侧引。
一路上甘利没说几句话,012倒也安静,只在需要拐弯或者有台阶时出声提醒,她这会才好好欣赏起沿途“风景”:
夜色笼罩下,高层建筑直插云霄,航空障碍灯在几百米的高空交替闪烁,流线型灯条和点光源镶嵌在建筑表面,巨大的全息投影映射半空,随处可见的明亮灯牌上“枫和堂”“老福记”等字样……不同于她想象中的“赛博朋克”那般,重工业建筑之上融进中国元素,她甚至看到“飞檐”结构,半空飘浮的缓慢飞行物也是木质福船造型,垂挂着“鼎峰义肢最新型号已到货”“宏盛餐厅盛大开业”的卷轴广告……弥漫的雾气使得各色的霓虹灯糅杂在一起,在暗色建筑物硬朗线条映衬下,冰冷又暧昧。
甘利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早就波澜壮阔,这样的视觉盛宴让她兴奋不已,只恨自己不能像猫头鹰那样拥有360度视角。
连交通工具都进化了!她看着头顶上和公路上的车,不禁在心里感叹。没有车轮的构造,车身看起来更加扁,加上各式造型,平添了几分炫酷之色。
在夜城区溜达了一会后,她对此地区有了部分认知,街上行人更多的是亚种人。地标建筑虽然已经大变样,但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千厮门大桥,旁边的水崖洞是父母在世时带她去过的最后一个景点。
大概率对标庆山市。
霓虹灯牌和商业大楼的广告屏看的眼花缭乱,甘利有些视觉疲劳,她提出要返回住宅,012也如它所说的那样,将她原路送回了居民区。
一路无言,她还沉浸在新事物的震撼中。
快到目的地时,012有些支支吾吾的。甘利让它不妨有话直说,它这才嗫嚅道:“或许,您会给我一些…酬劳?”甘利居然从它没有语气起伏的声音里读出了一丝羞涩。
“啊,对,确实。”她很不情愿,不是说好了便民机器人的吗?
“怎么支付?”她只收到过戴夫转账,还没有弄明白怎样支付,在一个智能人面前她是有些害怕露怯的。
“已扫描您的面部信息,告诉我金额,我会直接连接到您的手环,您按下指纹确认就可以了。”
“……两千电子币够吗?”甘利不知道它这一行收费标准,结合自己的工资比较后给了一个较高的金额。
“够了够了,您真慷慨!”012快速点头,急切且洪亮的声音透露着兴奋,“在您之前我收到的最大面值是五百电子币!”
……草率,给多了。这可是她一个小时的工资!
但面对“真诚”且直勾勾的眼神,她不好再反悔,按下了手环上的指纹确认键。
“祝您生活愉快,女士!我目送您进单元门。”012很高兴她给的报酬之多,绅士的鞠了个躬。
甘利摆摆手,通过面部识别后,径直走了进去。
走在楼梯道,一路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点亮,空旷楼道只有走路的踢踏声和回音,她感觉到阵莫名的心慌,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绝对有事情要发生。甘利心里暗暗想着,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果不其然,走出楼梯道,感应灯亮起的一瞬间,她看到了站在她家门口的四个人——三男一女,且都有着健壮的体格。
几乎是应激反应般,她头一扭就要跑,结果撞到一个结实的肩膀,甘利倾着身子捏住被撞的鼻子,听见头顶上方传来流里流气的声音:“hey, Miss, the door is over ther~”
她心里暗叫不好,看来今天是必定要与这些人有所交集了,来人个个都不是善茬,可她手无寸铁,除了走一步看一步也别无他法。
“不如我们进去坐下来好好谈谈?”她直起身来,决定采用迂回战术。
为首的男人挑挑眉,侧身为她让出条路。一行的几人也都纷纷往后退了退。
甘利无言,走到门前,摄像头开始扫描她的瞳孔。
她飞快的斜睨了一眼,大概掌握了离她最近的一人的位置。
“欢迎回家。”几乎是同时,她在门锁弹开的一瞬间猛然拽开,闪了进去,然后又快速的想要把门关上。
可惜甘利低估了门外人的速度与力道。
门被大力拽开,惯性作用下她被带的踉跄几步,逐渐放大的扭曲面目一巴掌狠狠扇过来“ばか野郎!”
r国人。甘利脑海最后一秒闪过判断。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重重摔在地上,耳鸣声瞬间充斥整个大脑,神经对重创的自我保护机制下她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眼花缭乱,周围的家具都似乎动了起来。慢慢撑起来,鼻子和嘴似乎流出液体,口腔腥咸,她抬手擦了一下,鲜红的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板上炸起一抹红,十几秒后火辣的疼痛遍布左脸,甘利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快速的肿胀起来,擦的速度赶不上鼻血流的速度,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机械的重复着手上的擦拭。
r国人像提鸡仔一样把甘利提起来摔在一旁的沙发上,疼痛和宕机让她动弹不得,他粗暴的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昂起头,甘利只感觉自己没法聚焦,人影在她面前从一个分解成两个又从两个合成一个。
“嘿,向井,给她点教训就行了,别忘了任务。”有人出声提醒他。
向井平川往她耳朵上套了一个东西,他说着话,几乎是同声传译,带着‘滋滋’的电流音,“别耍花样,”抽出几张纸按在她的脸上,“不然玩死你。”
甘利瘫在沙发靠背上,战栗着按住纸巾,为自己的鼻子默哀。她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无助,害怕,以及不可忽视的疼痛。这个巴掌让她看清了现实,她无比后悔进入这个游戏,后悔带上那套装备。
向井平川朝着后面几人笑着说了几句,甘利耳边传来:“果然还是巴掌管用。”他的语气像是在与人讨论“还是面包好吃”一样稀松平常。
她这会缓过来了些,撑起身让自己坐直,又拢了拢散落的头发,试图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r国人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惹人生厌的,连游戏里都不例外,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给她必须要支棱起来的理由。
向井平川拉过椅子坐在她面前,木质和金属制摩擦的声音尤为刺耳,甘利冷漠的盯着前方,她顶了顶嘴角,强烈的疼痛和肿胀感又清晰了几分。
她打量起几人来,r国人向井平川似乎是地位较高的,一米七多的个头,武士头短络腮胡,黑色皮外套,眼神犀利,左眼眼球有异。
站在向井平川身后的两人身高相同,身材匀称,无表情流露。上身板直,走路有力,腿部力量发达,穿着特制的衣服,全身上下包裹严实,没有一丝肌肤裸露。
最后的两人,一男一女,男人是混血,五官立体,瞳色和头发偏向于亚洲,黑色连帽衫,单手插兜,意味深长的盯着她,刚才是他拦在楼梯口。
女人是白种人,金色卷发,气质温婉,面部一直带有微笑,抛开其他不说,她觉得这个白人女性散发着一种母性光辉,漂亮而大方,让人容易放下警惕。
几人并非善茬,刚才吃的亏让她明白不能轻举妄动,生命面前,一切的一切都得靠边站。
“甘利,19岁,C级公民。父母于5月28日的一场意外去世,适应性学业水平测试失利,只有昂贵的诺梵帝学校愿意录取你,但因承受不了高额费用,放弃了入学资格。现独居动乐城f居民区5栋401——也就是你父母留下的这套房子里。‘baby blue’酒馆后厨打工,每日工作五小时,老板Dave,给你日结工资……”
向井平川背诵课文般说着她的信息,甘利疼痛之余感到有一丝好笑,她自己都没这么了解自己,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吗?
“你想要表达什么?”她小声问到,以防动作过大拉扯到肿痛的嘴角,但疼痛还是让她没忍住蹙起眉头。
“甘利小姐,如果我说你所以为的人生,不过是下好的棋局呢?”向井平川身体前倾,甘利在他脸上读出了自信,以及故作深沉。
向井先生,如果我也告诉你,你所以为的人生,不过是一场游戏呢?她在心里默默想,或许在双方的认知中,他们彼此都是愚蠢的。
“从你出生开始,不,准确来说,是从设计你开始,所有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现在。”
“二十二年前,组织就已掌握了先进的基因编辑技术,在一次又一次的实验中,制作了‘为数不多’的基因编辑人,你就是其中之一,为了规避非自然生长带来的实验体损坏,统一将你们投入社会,进行无干预培养。现在看来,成果似乎很不错——你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存在是否与他人不同。”向井平川喋喋不休,他如果在剧本杀工作,一定是个优秀的dm。
“你以为你调查我,了解我的信息,然后凭着三言两语就能证明得了什么吗?”甘利说到。
“这是你的‘父母’。”向井平川说着,从怀里掏出电子屏,屏幕上的两人穿着制服,站在布满插管的玻璃仪器前,里面是一个刚刚成型的胚胎。屏幕下方缀着“破风”组织成员的字样。
“就凭两张照片?”甘利声音颤抖,做出一副尽管心里很相信表面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
她蹩脚的演技,却让这位“述说者”很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相信与否不重要。组织把你创造出来,总该到你提现价值的时候了。”
“科研部那帮蠢货,今年才有些成果,你的身份刚好可以混进去,不过最好机灵点,等待卧底的只会是‘清洗’。”
“安插进去的卧底不在少数,但此领域之前未涉猎过,如果他们有其他打算……”
“你未免有些过于自信,就算我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凭什么就确定配合你们。”甘利打断了他的话,她越听越觉得荒谬什么卧底,什么组织,哪个组织会任用一个刚刚才见面的人来做卧底?
向井平川没有介意甘利打断他,反而笑了笑,但很快又收敛起来,说道:“耐心些,不妨听我把话说完。”
“你要做的,就是在进入中心后,通过筛选,留在那里,获取我们需要的信息定期传达给你的上级。”他语气依旧冰冷,居高临下。
“如果我说‘不’呢?没有经过任何训练,也不了解进去以后会接触到什么,如果身份暴露或者没有通过筛选,如你所说等待我的只会是‘清洗’,这太冒险了。”甘利试探着说到,她知道这些都是废话,对这一行人她没有商量的余地,但对于一个正常环境下生长的人来说,遇到这种情况拒绝是第一反应,她提出了她的顾虑,理因得到回答,她需要知道尽可能多的信息。
“那么只能遗憾的告诉你,服从组织或者死,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站在一旁把玩摆件的男人说到。
甘利转头看他,是那个混血。
“你的基因通过挑选,各方面都是一等一的条件,身体素质测试不会出任何差错,至于怎样通过其他的筛选,我想一个想活下去的人会有办法的。”
男人撇她一眼,补充到:“短期培育的基因人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即生长时间短,精神建立太弱,在后面通过脑机植入大量认知信息时容易神经损伤乃至崩溃,这也是一直没成功的原因。即使坚持住了信息植入,由于没有完整的社会经验,对于接受到的信息不能识别判断,也不能通过人文测试。”
“你的优势就在于,你在社会家庭自然生长,没有进行催化干预,有自然人成长各个阶段的经历。”
“这样一来通过测试的难度大大降低,要做的仅仅只是伪装,不要让测试员发现你与其他实验体的不同。”
一下透露这么多信息,甘利很高兴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举动。掌握的越多才能尽可能的缩小不确定性,在弄明白这个空间前不明不白的出局,她没法赌死亡对现实中她的影响。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甘利小姐,”话锋一转,
“我们有你所有的基因信息,早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植入了基因程序芯片,”
“不同于任何手段,基因程序芯片是量身定做,启动后你会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感受到瓦解,全身的瓦解,从每一个染色体开始。”
“当然,不用试图将芯片取出或者觉得有几率可以在程序启动后存活,那太愚蠢了,不是吗?”
他语气稀松平常,把傲慢都摆在了明面上。
原来如此。对方有足够的把握,无论她配不配合,行动成不成功,他们都不会有任何损失。如果她配合且卧底成功,那样是最好,她会给他们带来源源不断的情报;反之她不配合或者行动失败,他们也只是失去了无足轻重的一个实验体,但他们不会失去所有,毕竟大多数人在生死面前都会选择妥协。真是一步好棋,一步走了二十二年的蛰伏之棋。
“你这是威胁吗?”甘利一阵恶寒,眼部肌肉痉挛。这种受迫于人的局面让她感到恶心而愤怒。
“不过是个善意的提醒,毕竟只有在成员背叛组织时才会启用,我想甘利小姐应当是惜命的。”
惜命,她当然惜命。脸上的伤和嘴里的血腥味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对面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徒,她需要一些妥协。至少现在需要。
甘利没接话,转而问到:“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很好。”向井平川拍了拍手,回头环视几人,露出笑来,他很满意甘利的举动,这无疑代表了配合行动。
只要有开始,他就有把握拿捏住她。
“8月16日。”
“husky,变色龙,”向井平川指指身后,“他们会在后面的任务中协助你。为了确保你始终忠于组织,每三天都需要和他们其中一人联络。”
甘利抬眼,二者没有任何动作。她怀疑自己和这对雕塑兄弟根本没有交流的余地。
“至于详细的行动,不必着急,组织自有安排。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破风’的一员。”向井平川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通讯器,我们会用这个和你联络。”
甘利没接,向井平川便放在了沙发上,接着几人利索离去。
后面的话她没心思听,8月16日,就是后天。
她默然,忽然想起高二时数学老师撂下的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后面的路,大抵会难走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