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这天，城市像是被刻意放慢了节奏，新开的商场从下午开始就热闹非凡，巨幅屏幕循环播放着开业宣传，舞台上灯光闪烁，主持人声音高昂，情侣牵着手在人群中穿梭，仿佛在看节日天生就该属于两个人。

　　楚筱站在商场外的广场边，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站在一个“约会”的起点上了。

　　欧阳海比她先到，两人分开后第一次见面，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也没有尴尬到无法呼吸，只是一种突兀的陌生感，像多年未见的旧友，又像还没来得及习惯的新关系。

　　楚筱的脸有些发热，不知道是夏夜的闷，还是情绪的乱。

　　他们对视了将近半分钟，欧阳海率先笑了笑，语气尽量自然“来了”，楚筱点头，“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句对话，却像是耗尽了她全部力气o他们并肩站着，看表演，看灯光秀，看烟花，烟花升空的那一刻，广场上响起一阵惊呼，绚烂的光在夜空炸开，映亮了无数张扬起的脸。很浪漫。可楚筱心里却空了一块，她知道，再美的烟花，也总会落下，欧阳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烟花结束后，他轻声说“里面人少一点，我们进去转转吧”

　　商场里空调很足，音乐柔和，瞬间把外面的喧闹隔绝在外，两人走了一会儿，最终在一家咖啡店旁的休息区坐下。欧阳海地铁搅拌着杯中的冰块，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你……最近过得还好么？”

　　楚筱愣了一下“当然……她本能地想说还好，可话到一半，却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嘴角却勉强弯起“过得不好”。欧阳海明显一怔，楚筱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反复挣扎——要不要说？说出来，会不会太沉重？会不会让他后悔今天来见她？欧阳海看着她，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也多了几分不安。

　　他似乎以为她要提复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可能性，最终他先开口了，“我们……复合吧”“他说的很快，又像是鼓足了很久的勇气，我还是忘不掉你，分开后我很难过。”

　　楚筱的手轻轻一颤，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钟后，她忽然站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空位，“我们去那边坐吧！”

　　人少安静，深吸一口气，像是再为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欧阳海，她的声音很轻，”你刚刚问我过得好不好，其实……我差点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欧阳海猛地抬头，回想起前几天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来找过他，说着楚筱的故事，叫他没那么懂她就离她远一点的那个男人，便开口问“前两天有一个很奇怪的男人来我店里找过我，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我觉得他很关心你，你们是什么关系？”楚筱“什么样的男人？”“欧阳海，一个很高冷的人，但是谈起你的事，他很认真”楚筱回想起“应该是楚麟，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关心自己，她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欧阳海追问“那是因为我才……？楚筱没有正面回答，分开后骂我觉得生活一点意义都没有，楚筱的声音很稳，却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吞了药，要不是被送去医院，你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为什么？”欧阳海喉咙发紧，楚筱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总跟你吵架，动不动就说分手吗？”欧阳海苦笑了一声，“你不就是这样吗？跟你在一起心最累”……可你也确实给过我很多快乐，最后一次楚筱没有反驳，她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里没有锋芒，只有疲惫，“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灯光上，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上大学时，我遇到过一个人，我从小我生活中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被爱’的人”我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她停了一下啊声音开车发颤，后来，他开始家暴我，冷落我，甚至强迫我，我怀孕了，又流产了，他的父母觉得我很轻浮，说我毕业就该结婚生子，当家庭主妇，不给钱，不办婚礼，说得理所当然。”欧阳海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我拒绝了，他们就开始骂我不要脸，再后来，孩子没了人也散了，”我以为情场失忆职场该得意，可刚毕业的我，什么都不懂，工作一塌糊涂，同事排挤我，领导不信任我，”他的声音低的听不见。

　　“回到家也没有安慰，没发工资就挨打，发了工资也一分拿不到，挨打辱骂，半年多”

　　“我开始整夜睡不着，白天工作更糟，被诬陷，被辞退，她苦笑了一下，”“我妈知道了我们的事，她骂我下贱，说我勾引你，说我活该。”

　　“我知道……你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欧阳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楚筱低下头，“她打累了就去休息忙完一个人坐在地上，突然觉得……活着太难了”，长久的沉默，商场里依旧灯火通明，却再没有节日的温度。

　　欧阳海缓缓伸出手，却再半空停住，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楚筱没有哭，她只是轻声回答“我不是想让你内疚，我只是……想试着让你真正懂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