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很低，像一块压在城市上空的铁。

　　楚麟站在写字楼外，黑色风夜被风掀起了一角，路灯的光在他脸上切出冷硬的线条，他已经在楼下等了快二十分钟，却没有一丝不耐。

　　欧阳海终于出现，他看上去比想象中瘦了些，领口松垮眉眼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与防御，看到楚麟的第一眼，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找我？”欧阳海语气不削，“我们认识吗？”楚麟点头，又摇头，“算认识，也算不认识”他说，但我认识楚筱，欧阳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怎么了”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的反应，但很快，他又停住了，眼神重新收紧，仿佛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表现出关心。

　　楚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欧阳海，语气平静，却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她前一段时间喝了毒药。”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欧阳海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你说什么？”“自杀”楚麟补充道，“抢救了一夜，现在救过来了。

　　欧阳海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几秒钟后，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肩膀塌了下来。

　　“她……现在人呢？”

　　“医院，已经安排妥当，”楚麟看着他，有人在照顾她。”

　　欧阳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要去看她”，楚麟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没有情绪，反而让人心里发寒，“你真的爱她吗？”“你什么意思？”楚麟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如果你真的爱她，”他说“就不会给不了她安全感，更不会在她最难过的，最绝望的时候时候，不在她身边。”

　　欧阳海的表情僵住了，随后冷笑了一声“呵，”他别开视线，语气变得尖锐，“你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对我的，她情绪不稳定，经常无中生有，没事就找茬吵架，我下班已经很累了，还要反复解释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我也会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疲惫。

　　“所以她选择悄无声息地走，我没做出任何挽留，你现在跑来指责我，不觉得可笑吗？”

　　楚麟静静听完，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稳赢了一句，“她的家庭背景，你了解过吗？”

　　“欧阳海皱眉，我知道她家境不好，”仅此而已？“我也知道她没有安全感，欧阳海不耐烦的说，”我也说过我会努力养她，我从来没有看不起她“

　　楚麟的目光忽然冷了下来。

　　”问题就出在这，你说你要养她，他的语气一字一句极慢，却极重，“可她拼命读书，拼命工作，为的就是让别人看见，证明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而你，却要把她圈养在家里，”欧阳海猛地回头，“我那时心疼她，”“心疼？”楚麟轻轻重复了一遍，“你有没有想过，她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欧阳，“是你不行，你没用。你怎么这么笨，要不是我们养你，你什么都不是”，楚麟的声音低的却像一根根针，“她父母没有能力，却不断向她索取，把她当成唯一的出口。”“她好不容易逃出来，以为终于可以靠自己站着。”“结果最亲近的人，却告诉她——你不用站了，我养你。”

　　空气死一般安静，欧阳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她会自卑敏感，会反复确认你是不是要离开她，”“不是因为她作，是她怕，而你，把这种怕，当成了无理取闹。”

　　欧阳海的手慢慢攥紧，“那你呢？”他忽然抬头没眼神锋利，”“你这样关心她，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楚麟没有回避，“不要管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说的很平静，今天来只做一件事，欧阳海的呼吸变得急促，“什么事，”“告诉你，如果你没那么懂她，楚麟的语气冷了下来，请与她保持距离，欧阳海笑了，笑得有些失控，“你凭什么？”楚麟看着他，目光沉静而笃定，“凭她差点死过一次。”

　　也凭你，到现在为止，还在为自己辩解，欧阳海的笑慢慢僵住住

　　楚麟转身离去，背影挺直而冷峻，临走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她需要的不是被拯救，而是被理解。”风吹过空荡的街口，欧阳海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灰败，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他以为太敏感，太累人的女人，可能从一开始，就站在一个他从未真正走近过的世界里，而现在，那扇门，正在缓缓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