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我去上班啦。”筱君放下碗筷擦擦嘴,看向致远,眼神问他是否一起走。
致远放下筷子,咽下最后一口饭:“走。”
“再见!”䢼闵骁歪头看向毫不意外的阜秋,“他们要去哪儿?”
“篁林。”阜秋看䢼闵骁十分意外的样子,“他没和你说?”
䢼闵骁疯狂摇头:“他这两天不知道在屋子里捣鼓什么,忙得很。他去学校干什么?”
“他想进校打听妹妹消息,让筱君带他去找校长。”
䢼闵骁搅动着碗里剩下的粥,不禁感叹:“他真的好有毅力,我要是有他那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高深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也一同附和。
今天上线的是阜秋,待在小黑屋里的雁南这是第一次认真地看她,前两天她似乎一直在加班,只在洗漱时匆匆见过几面。她是长得偏可爱那种类型的模样,但因为化了一个微烟熏的妆容成熟了许多,穿着利落的大衣,显得整个人非常飒。
䢼闵骁:“要是你们的话,会决心一直坚持找吗?”
高深托起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摇头放弃:“我不知道。”
阜秋没回答,而是反问他:“你呢?”
“我……可能,会坚持不住而放弃……”䢼闵骁似乎是在讨论这件事,似乎又是在反思别的事,“我这样是不是……”
阜秋平淡地擦擦嘴:“只是假设而已。找人本来就需要时间、精力、金钱、机遇,缺一不可,坚持不下来也不是错,错的永远都是那些犯罪者。”
高深眨巴眨巴眼:“我们大早上聊的话题好沉重哦。”
“我吃完了。”阜秋收拾起自己和筱君致远的碗筷走进厨房。
“您好,请问有人吗?”大厅忽然传来一个男声。
䢼闵骁放下筷子跑出来,看见一个戴着口罩,穿着厚厚白色羽绒服裹得像个北极熊的男生,明明现在已经是三月开始升温了,没必要穿这么厚的羽绒服。疑惑地走上前,䢼闵骁这才认出来这是前天救了店长的人:“啊好心人!王……王哥。”
王颋知道他不会读自己名字,便先一步自我介绍,带着浓重的鼻音:“王颋。”
“你这是怎么了?”
“感冒了。”王颋拽拽口罩,“陈阜秋在吗?”
“在的在的。”䢼闵骁抬手摁了一下通讯器,“店长有人找你。”
阜秋以为是老顾客来找她,但没想到走出来看到一只大北极熊,努力辨认也没认出对方到底是谁。
王颋见她没认出自己,往下扯扯口罩:“我是王颋。”
王挺?是谁?
阜秋努力回想也没想起来在哪见过这个人,雁南一拍脑袋:“嗷!救了你那个帅哥!”
“哦是你。”阜秋不明白他过来干什么。
“有急事找你。”王颋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步牵起她的手腕往外跑。
阜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极为厌恶和陌生人这样的接触,反手把他拽住,强迫他停下脚步,紧接着一个转身将他背摔在地。
王颋像个球似的被摁在地上,上一秒还在为自己今天穿得这么厚而感到庆幸,下一秒急忙伸出手拦住她即将挥出的拳头:“等一下等一下!”
䢼闵骁匆忙跑出来:“店长冷静啊!!”
“等等!!”一个男人从路边的车上跑过来,阜秋定睛一看是佟霁。
她意识到什么,这才收回手。
王颋鲤鱼打挺似的从地上起来,一边作揖一边道歉:“对不起!我真的是因为太急了想叫你赶紧出来!太突然了!我的错我的错!”
“陈店长,他是我朋友,我那里有一只狗想卖给您,是我让他叫您出来的。”佟霁说话的表情严肃,阜秋猜是出大事了。
实际上他和佟霁早就认识,他是驻法院武警,和她都在一个临时小组里,负责调查疑难杂案。
阜秋看向一脸抱歉的王颋,眼神里还是没有放松对这个人的警惕。
“您想去看看那只狗吗?”佟霁的目光逐渐移到阜秋的身后。
阜秋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䢼闵骁还一脸担忧地在这里站着,把他支开:“你回吧,我要出去一趟。”
䢼闵骁看看王颋又看看她:“你穿这点不冷吗?”
“我穿了恒温服①。”
“需不需要我陪你?”䢼闵骁看到对方是两个男人有些不放心。
“不用,如果我没有报平安,你直接报警就行。”
䢼闵骁目送她上了车:“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王颋坐在副驾驶朝䢼闵骁挥手,终于送走了一脸担心的䢼闵骁,好奇地转头看向阜秋:“他怎么这么关心你?”
阜秋抬眼,留下一个“关你屁事”的表情后移开眼睛看向窗外,不再搭理。䢼闵骁确实爱操心,为确保每个人的平安,他在群里设置了报平安打卡。
佟霁启动车子,王颋升起窗户:“这里这么不安全吗?需要他这么担心?”
佟霁:“这我确实忘记跟你说了,咱们这边市里还好一点,市西边北边很不太平,许多黑户藏在那里。”
“和外面比呢?”
“差不多?外面是因为上面没人敢管,这里是因为人野没人敢管。”
“所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阜秋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指着王颋看向后视镜里的佟霁,“他是什么人?”
佟霁:“刚来的消息,火车站有一个一岁半失踪儿童。还是那样,火车未停但小孩找不到。已经联系铁路公安了,他们决定在花满市临停,让我们去配合寻找。至于他,就让他自己给你介绍吧。”
“我叫王颋,是新来的法官助理,已经通过了特别小组的最终面试,是咱们小组的实习组员。以后请多多关照!”䢼闵骁伸手想跟她握手。
当时她只参与了资料初审,没想到后面一面二面和终面这么快,一个月就结束了。阜秋轻轻回握他的手,对方的手病态般的凉,阜秋皱起眉头:“我是小组顾问,陈阜秋。”
“阜秋姐你……”雁南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眩晕,阜秋这才想起自己脑子里还有个人。费尽心思瞒了这几天,看来还是瞒不住了。
收回手,阜秋掏出手机打字给她看:你别说话,我在法院秘密工作,具体等我回去给你介绍。
“哇!好的。”雁南现在正是对这种特殊身份感兴趣的年纪。
阜秋掏出以前的资料:“小孩的照片有吗?”
“有的,我发你。”王颋掏出手机,忽然记起还没加好友,“陈顾问加个及讯呗?”
“好。”
“其他的资料我也一起发给你。”
阜秋正奇怪他怎么发了个文件链接,王颋一拍脑袋:“啊呀,我发错了!这个是我整理的资料,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看我这个,我把重点画出来做了分析,顺路指点一下?”
虽然听上去好像并不是不小心发的,但阜秋很意外他做工作的速度,嗯了声就投入资料中了。
王颋简单分析了案情,并写出初步猜测。
阜秋:“你认为可能性最大的情况是给女孩换了装,尤其是剪了头发?”
“嗯,我之前看过一个案子,好像就是发生在咱们市,犯罪者趁女孩进厕所里,给她剪头发扮成男孩子实现变装,骗过了所有人和监控。”
阜秋点头指指刚刚经过的派出所:“嗯,旱金莲派出所破的。”
佟霁:“这种案子最困难的是孩子如果在哭,不好辨认,总不能等到孩子哭完……”
阜秋微微叹气:“宁费时间别错过,一旦逃脱再找可就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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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花满市火车站,阜秋和佟霁穿上维修师傅的服装,跟随着当地民警和铁路警察进了站,两人一组分别从不同的车厢上车,以防犯罪者逃跑。
为了不引起犯罪者警惕,列车组通过公告向大家解释列车卫生间出现严重故障,急需要维修,故在下一站临停进行维修。所以阜秋等人上车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骚动,大家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阜秋回忆着小女孩的模样,努力地将在座每一个小孩的模样进行对比,王颋和她一组,跟在她身后。
雁南突然开口:“刚刚过去那个女人!怀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阜秋回过头盯住那个胖女人,看了一眼难受地甩甩头,不知是眼花还是真的羽绒服下有什么在动,这头晕的症状真是影响调查。她穿越人群追过去,见女人进了卫生间,扑过去敲敲门:“您好,我是来维修的,麻烦您去别的地方上。”
“我在拉屎!”里面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
“没关系,那等您上完吧。”阜秋给王颋使了个眼色,让他过来守着。
过了好一会儿,冲水声传来,女人终于打开了车门。
“地上有水,小心些走。”王颋礼貌地笑着,“需不需要我扶您?”
“不用不用。”女人摆手。
阜秋走过来,假意脚下一滑,往女人身前摔去。手扑到腹前,却没有摸到想象中孩子的头或者手脚:“哎呀真不好意思!地上有水,您也小心。”
胖女人警惕地看看她,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阜秋再次盯着她的背影,羽绒服宽度正常,并没有什么异常。
要看这人有没有嫌疑,得去卫生间调查一下。
阜秋转身走向卫生间,叮嘱门前的王颋:“去盯着那个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