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尽头，一栋小楼带着一个小院子静静的矗立。
蓝天抬头一看，一个拱门上写着：涂涂孤儿院。
这个接地气的名字让他怔了一下，是涂恒宇的涂吗？
而且蓝天从来不知道，现在居然还有孤儿院这种东西？
行政院主掌天下民生，九极星天的粮食产量够养活十个九极星天使用，弃婴早已不存在了，如果父母不想养育孩子，行政院会替你全程养育。
蓝天自身就是这样长大的。
可以说，这是最好的时代。
那这孤儿院为什么会存在？
涂恒宇露出温和的笑容，看着这个小小的大门道：“进去吧！”
两人前后脚进入孤儿院，内部的装饰特别简单，统一用柔软的泡沫材料包裹，地面、墙壁都是，而且没有任何有棱角凸出的东西。
涂恒宇一马当先，带着蓝天进了那栋矮小的楼房。
远远的，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话说啊，世界最初的时候，天地一片混沌，在混沌中……”
“李爷爷，什么是混沌？能吃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充满疑惑的问道。
那中气十足地男声道：“混沌啊？混沌就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当然不能吃了。”
另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道：“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有混沌？这个混沌和昨天早上吃的馄饨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你们先不要提问，等我讲完。”男声不耐烦地道。
“哦！”好几个稚嫩的声音异口同声地道。
“在混沌中，有一个大个子在睡大觉，睡着睡着，大个子饿了，醒来找吃的……”
“李爷爷，我也饿了。”一个男孩小声道。
“好好好，我们一会儿开饭啊。”顿了顿接着讲道：“大个子醒来一看，周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他吃什么呢？顺手一摸，抓起一把斧子，朝前就砍，这一斧子下去，天崩地裂，混沌被劈开了，天地开辟了，这个大个子就叫盘。”
蓝天：……
涂恒宇：……
有个男孩大声反驳：“不对，李爷爷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是有一个叫羲的和一个叫娲的开辟了天地，不是盘。”
又有另一个小男孩叫道：“不对，混沌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被劈开呢？混沌又不是木头。”
“不对、不对……”
一群小孩子在里面争吵起来。
蓝天和涂恒宇来到了这间传出声音的教室，透过门前的玻璃，看到里面一群孩子在争执，一个满头白发、皱纹满脸的老头抚着额头看着下面的孩子们，一脸无奈。
眼见的一群孩子激动的要打起来的样子，老头立即大声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都坐好！”
孩子们立即听话的坐好了。
两人面面相觑地看着这一切，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声响，蓝天吓了一跳，急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低着头，不知什么时候居然静静的站在了他们身后。
蓝天骇然失色，这孩子……怎么可能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还有涂恒宇也没察觉吗？还是察觉了却没有理会？
而且……这孩子是死是活？
为什么感觉不到她的心灵？
涂恒宇也回过头来，看到那小女孩，却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而是轻轻的蹲下身来，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柔声道：“小月月，你怎么没去听故事？”
小女孩抬起头来，一声眼睛无神且没有焦距，看着涂恒宇的方向，声音如同清泉：“是涂叔叔来了吗？”
涂恒宇认真看着小女孩，轻声道：“是，是涂爷爷来了。”
小女孩儿看着最多五岁，脸色苍白，如同终日不见阳光的人，她脸上绽开美丽的笑颜道：“涂叔叔没有皱纹，不能叫爷爷呢。”
蓝天愕然，这孩子判断的标准是皱纹吗？
到也没错，涂恒宇修为高深，除了鬓角泛白，确实没有一道皱纹。
小女孩说完，又笑着道：“涂叔叔，月月要走了，神要来接月月了。”
涂恒宇的手一僵，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的声音更加柔和：“是吗？那月月开心吗？”
小女孩咯咯笑着说：“开心，能见到爸爸妈妈，还能去神国，月月很开心。”不过她随即又有些黯然道：“可是……月月走了就见不到李爷爷和涂叔叔了，你们会去神国看我吗？”
涂恒宇脸颊抽动，声音却依然轻柔道：“爷爷去不了，不过爷爷相信，你一定会幸福快乐的。”
小女孩有些伤心的样子，不过随即就开心起来道：“谢谢涂叔叔，月月会永远记得的，月月要去和大家告别了。”
说着小女孩拉着涂恒宇的手，推开了教室的门。
教室里的孩子们齐齐望来，苍老的李爷爷也望了过来。
每一个孩子都双眸黯淡无神，个别的孩子还有一点儿焦距，但大部分都没有。
小月月拉着涂恒宇走进教室，对着窗外鞠了一躬，开心地道：“李爷爷，伙伴们，我要走了，神要来接我了。”
蓝天见到李爷爷满是皱纹的脸上突然一怔，然后腰背更加佝偻了，像是被巨石压弯了。
教室里有十几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也就三四岁，听到小月月的话，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的欢呼起来。
“哦，月月要走了，要去神国了。”
“月月姐姐替我告诉我爸爸，娃娃想他。”
“月月姐姐问问神几时来接我们好不好？”
七嘴八舌的童言童语，十几个孩子摸索着向着小月月的位置摸了过来，短短十几米的路，有七八个孩子都摔了跤。
他们……看不见！
都看不见！
蓝天的心在颤抖，为什么呀？
断肢重生技术、器官培育技术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成熟了，残疾早已是遥远的过去了呀！
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
行政院不管吗？
涂恒宇也不管吗？
器官移植手术百分百成功，为什么他们还在黑暗里摸索？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们的眼睛看起来完好无损，却看不见？
为什么他们的心灵根本感应不到？
太多的为什么，堆积在蓝天的心里，让他无法理清，让他焦躁。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时，一双小手突然碰到了他的腿，蓝天低下头，一张苍白的小脸抬起头看着他的方向道：“你不是涂叔叔，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