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回到府中，后知后觉地发现凌远深居然替她做好了决定。

　　“你凭什么？我只是让你当个陪客，你有什么资格自作主张，插嘴替我决定。放过他们，连他们害了多少人都不知道就这么放过他们。我们有什么资格替她们做决定放过他们。”不可理喻的疯子大吵大闹，说完就像抽干了身体里全部的力量，林素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怪你？明明这是最好的选择。换做是我艰难抉择之后，答案依旧如此。”

　　凌远深见林素如此颓废心里不是滋味。之前做这个决定无非是见不得林素为难，下这个决定也无非就是觉得名声没了就没了，命没了就什么都化为虚无。换句话说，就是认为命比报仇重要，有错吗？没有。见到林素因为自己做出的决定，如此颓废突然不确定了。难道报仇对她们就如此重要？重要到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受到冲击，对于凌远深在战场上久经生死考验，数次与阎罗王抢命的人来说，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但对于林素这样深居闺房，学习女戒，名声是被长辈反复提醒，几乎已经刻入骨髓的东西，为其死，似乎也不是很难理解。

　　鸟儿不曾见过天空，自然无法向往蓝天白云自由自在飞翔的日子，以为鸟笼的方寸之地就是天堂。

　　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许久，林素终于平复自己的心情，“对不起。我迁怒你了。谢谢你。”无力感如影随形。

　　“没事。”安慰的话几次想要说出口，见她肿肿的红眼睛，眼底的愤恨无力，安慰之词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半个字。

　　“如果我再厉害点，是不是我就可以不用交换，就可以救她们了？如果不是我打草惊蛇，直接惊动了柴永清是不是就有机会救她们？如果……”林素排斥自己的无力，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帮凶，双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袖，一遍一遍地假设，一遍一遍的幻想，一遍一遍地经历假象破灭，面对残酷现实。

　　陷入怪圈中，无法自拔。自己只要做的更好，结局就会不一样。现实真的就会如自己所愿，做好这，难道不会有另外的捣蛋鬼出现吗？

　　“冷静。”凌远深不顾袖子地拖拽，手握上林素的双臂摇晃。此时，如果你撩起林素的袖子，你就会发现手臂上鲜红粗大的五指印。

　　剧烈地疼痛阻止了她继续无法抑制地胡思乱想。

　　“看着我！”

　　林素空洞的眼神望向凌远深。

　　“你没错。”眼神里透出出坚定，语气肯定而又直白。

　　“我没错？”如婴儿般懵懂的双眸望向他，畏缩缩地试探着，稍有不对立马退回自己坚硬的外壳里。

　　“对。”简单一个字冲破了禁锢林素的牢笼。

　　“你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凌远深见林素情绪微微好转，试图转移她注意力。

　　“很多事？”果然林素顺着他的话开始想，思考自己可以做什么事来帮助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