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似乎并没有发现这块他每天都来看的青花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没有发现少了几棵青花苗,该做什么就照样做什么。李河这才放下心来,看来白初观察得也没有那么仔细。
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没那么容易结束了。
李河在这样的行为中尝到了快感,就好像李海一家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本来是想给他们一点类似于警告的惩罚,可是到了后来就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一样,每天都去青花地里,靠拔青花苗来获得快乐。
很快他拔下来的青花苗越攒越多,眼见着地里的青花越来越少,李河心里也开始有点慌了,没想到白初一直没有发现。李雨涵也在今天回到村里了,李河知道李雨涵这人心眼多,她肯定能发现青花苗的数量减少了,李河也打算收手不做了。
李河还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没想到今天李雨涵回村里的时候,带着那么多好东西,还给李梅涵整了一套上好的衣裙,李河虽然不识货,但是光看着面料就知道价值不菲,没有三四两银子都拿不下来,偏偏李梅涵穿上了新衣服之后不好好在家里保管,非要在村里跑来跑去的,李河光看着就一肚子的火。
他就想着,不能让他们继续过得这么舒坦,可是李雨涵已经回来了,李河一边担心,一边又想着再干一次,李雨涵才刚回来,肯定不会发现青花地里有什么变化。
只可惜就是因为这一次的铤而走险,才让李河陷入如此境地,如果他真的能及时收手,李雨涵就算知道是他做的也无计可施,可是偏偏李河自己把人赃并获送上去,还让李雨涵在村长面前将了一军,自己是一点好也没捞着,反而不知道还要受到什么惩罚。
李雨涵和白初听到李河竟是因为不希望自己的哥哥过得比自己更好才做这样的事情,纷纷保持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许这就是人性,人们都不希望看到曾经过得不如自己的人,突然间就比自己要生活得更加惬意舒适了。李雨涵能够理解李河的心态,但是她不能接受李河的做法,毕竟真正的受害者是自己,那些没日没夜的期待,那些凭借青花生出的希望,都因为李河可笑的嫉妒心破灭了。
这意味着李雨涵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照料青花,在系统兑换的药水也要尽快使用了,不然等所有的青花种子都发芽结出花苞之后,再怎么使用药水也是于事无补了。
村长和几位前辈听完李河说的话之后,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家都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会没有这种类似的想法,只不过他们和李河不同的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嫉妒心转变为实质性的行动。
对李河的惩罚是逃不了的,但是具体怎么做,还需要再考虑。
李雨涵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她不希望李河受到的惩罚是类似于在祖宗牌位前忏悔,亦或者是手抄村规,这样对李河的尊严有所侮辱,但是自己却没得到什么好处。李雨涵知道,李河是个怠惰的人,从来不愿意下田做事,村里分下来的田地,都荒废在他手里了。
李雨涵便想着,总不能让着地一直浪费下去了,李河不愿意做的事情,就让李雨涵来替他做。李雨涵说着又流出了眼泪,但是又要装作不希望被别人看到一样偷偷拭去,可是前厅就那么几个人,李雨涵的动作一下就被看到了。
村长关切地问道:“雨涵,怎么又哭了?”
李雨涵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看向村长,还吸了吸鼻子,看着就很让人心疼:“我只是难过,那块地是块废地,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植物,就这么少了大半,以后再想种些什么,都十分困难了。”
李雨涵不提还好,她一说那块地是废地,村长就想起来之前分家分田产的时候,李河还坏心眼地将一块不能用的地分给李雨涵,好在有白初的帮助,李雨涵才能勉强种上一些植物。
这下村长心里便有了计较,与其让李河虚无缥缈地做些没有具体作用的事,不如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他一下,也能让李雨涵得到些好处。只是这样的事情村长一个人说了可不算,还要跟那些村里有声望的前辈一起商量。
他们围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李河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时不时有目光放到自己身上,李河心里不由得十分紧张,担心他们真的想为李雨涵出气,给自己来上十棍,这不就惨了?
很快商议的结果就出来了,当村长提出要将李河一部分田产分给李雨涵作为补偿的时候,李河说不上来的放下心还是更加紧张了,田地可是农户的命根子,虽然李河不下地干活,但是田地是可以作为固定资产的一部分传给子孙后代的。
李河也是从自己父亲的手里接过这份田产的,就算李菁涵是个女娃,李河也希望能把地留给她。可是村长直接就说要李河把田产分一部分给李雨涵,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与其让他把视若珍宝的田产分给李雨涵,不如直接给他十棍来得痛快。
“这怎么可以?我无非是拔了几棵苗而已,哪至于受如此大的惩罚?村长,你可不能偏心啊,你不能因为和李雨涵交情好,就这么不公正吧?”李河根本就不同意村长等人商量出来的结果,大声嚷嚷着。
确实,在李河眼里他只不过是拔了几棵苗而已,就和拔路边的野花野草没有什么区别,这就是李河愚蠢之所在,他根本看不出来这背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拔了李雨涵的青花苗,就等于断人生路,破坏李雨涵的劳动成果,这在村里农户的心里,是非常严重的错误。再者说,青花是十分珍贵且稀少的作物,李河这一拔就是一半,换算成银两又是多大的数字,李河根本不清楚。
李雨涵为了让李河认错认得更明白一些,直截了当地跟他说道:“你知道,你拔的是什么吗?”
李河的表情多少有些不以为意的样子,他本就不满,听到李雨涵这么一问,十分不在乎地说道:“不过是几株小草小花的苗,你们就兴师动众成这个样子,你也好意思因为这个和亲叔叔翻脸。之前以为你是个有孝心的姑娘,现在看来还真是看错你了。”
李河不提亲叔叔这事还好,他一说是自己的叔叔,还说什么以为李雨涵是个有孝心的姑娘,李雨涵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李河之前做的事,哪里配得上说自己是她的亲叔叔?跟着自己娘一起,想要把李雨涵给卖出去做妾,还一直像吸血虫一样,吸着自己哥哥的血,什么事都不做,总想着靠别人来养……
这种种的一切,都是李河这个自称是“亲叔叔”的人做出来的。
别说李雨涵了,就连村长等人听到李河把自己和李雨涵那点关系拿出来说,都觉得可笑。
“你可知现在青花的价格?”李雨涵语气平淡,可是偏偏越是平淡的语气,就越是让李河心里一惊,他确实不知道青花的价格,看李雨涵等人的反应,李河也渐渐能察觉出不对味了,难不成看着平淡无奇的青花,有着令人咋舌的价格?
李河虽然心里紧张,但是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不过是花儿草儿的,价格能有多高?”
李雨涵也听出了李河话里带着隐隐的颤音,看着李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一朵青花的价格是一两银子,你一共毁坏了十五株青花苗,按照一株青花苗长三朵花来算,一共是四十五朵花,加起来是四十五两银子,用四十五两银子换你不过数顷良田,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李河听到李雨涵给他算这么清楚,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不过是路边野草一样的苗苗,怎么就要四十五两银子了?四十五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像李河和李雨涵这样的普通人家,是一辈子可能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李河只顾着自己紧张,没有注意到白初看向李雨涵,欲言又止的眼神。李雨涵说青花的价格,不过是随口胡诌罢了,真正一朵青花怎么可能价值一两银子。她就是想吓唬一下李河,就算青花价格没有李雨涵说的那么高,但是换李河的地怎么样都是李雨涵吃亏了。
村长和那些长辈们也没想到李雨涵种的植物这么贵,只要辛苦那么一小段时间,就能获得巨大的收益,这样的事情,是他们一辈子在地里辛苦干活的人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两方经济的悬殊,迫使村长不得不更加重视这件事情,在知道了李雨涵青花的价格如此昂贵之后,村长本来也觉得对李河的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些,现在却觉得,这样的惩罚在四十五两银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