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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无事生非3

道星游学生 春将尽 2540 2024-11-13 19:15

  不远处,杨明荃唇角微勾,收起了手机。

  见方尘逃也般地离去,那位男老师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这反应不对啊!

  仔细回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你们系的万芳芳老师的美术教得可真好,指导的学生画得可是真不错---这话说得很有艺术性啊,上午看那个展览时看出了问题,自己这么主动过来与方老师搭话就是为了确认一下,怎么还把人给吓跑了?

  作为一个女老师,自己的教学成果被人窃取了,不是应该很愤怒吗?最起码不是也应该不动声色地、意有所指地说明两句吗?她怎么能这么无动于衷?

  是不是因为万芳芳办展览的事,太受打击了,心情太差了?

  想起自己收集到的信息,他神色一变,若有所悟,升起一个猜测:莫非……

  旁边就是光可鉴人的金属柱子,他侧过头看去,嗯,虽然有点儿变形,但还是可以看出一张英俊的脸来……嗯,都怪自己长的太俊美了,这样一想,一直紧锁的眉头舒展了。

  那位男老师的心理活动,方尘哪里知晓?

  现在她对所有男老师都敬而远之,以免落人把柄。这日子过得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嗐,容易吗?这么艰难度日,只是为了不让好事者抓住机会造谣生事。

  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仅对所有男老师都敬而远之,对所有的男领导更是时刻注意保持距离。

  不是方尘要这么做,是环境使得她不得不这样做。

  前段时间照片的事情还没平息,不知是哪位碎嘴婆儿,将高原拍照片的事和参加钓鱼协会的事广而告之,直接结果就是导致了很多人络绎不绝地来找方尘求证,多少次被人各种盘问后,方尘把盘问者们的前言后语联系在一起,也就大致明白了,自己被黑得可以,名声可是说是很臭了!

  前些年的风言风语她还记忆犹新。特别是当时不明白的一些话、字眼,比如“车震”,过了一段时间后也知道了其中的含意,这令她心里难受得像吃了苍蝇似的。

  但早已时过境迁,也没地儿说理了。

  所以,只能对所有的异性同事都敬而远之。

  有时她也是很不明白:为什么余美芳她们跟男老师勾肩搭背、打情骂俏地都似乎很正常的样子,没人会说什么。而自己没有任何不当行为却总是被人泼污水?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而韧的丝线,在方尘心头缠绕了许久,每每在流言蜚语掠过耳际时,便悄然收紧,勒出明晰的痛感与困惑。她并非不谙世事,只是那套暗藏的规则,于她而言,始终隔着一层难以理解的毛玻璃。

  她看得分明:余美芳可以极其自然地拍着某位男领导的肩膀,笑声清脆地开着略带暧昧的玩笑;万芳芳能在酒桌上与男同事推杯换盏,言语间的机锋与眼波流转,被旁人视作“活泼”、“吃得开”;杨明荃与异性的肢体接触、言语调笑,非但不受指摘,反被默认为一种有效的“沟通技巧”或“人格魅力”。

  她们甚至被系里的老师们公认为“交际能力”强,有发展潜力,适合当领导。

  她们似乎置身于一个被默许的、宽松的边界之内。那边界模糊而富有弹性,由权力关系、利益联盟、乃至围观者心照不宣的纵容共同构筑。她们的“逾矩”,本身就成了她们在那个体系内生存与上升的一种能力证明,甚至是一种被纳入某个圈子的身份标识。无人深究,因为那本就是游戏的一部分。

  而她方尘,为何不同?

  她细细检视自己:从未与任何男同事有过工作之外的单独邀约,言语恪守分寸,肢体保持距离,衣着得体,甚至称得上朴素。她像一座孤岛,与那片暖昧的、流动的“人情海”保持着清晰的界限。她以为,洁身自好,便是最坚硬的盔甲。

  可污水偏偏泼向最干净的石阶。渐渐地,她触摸到了那冰冷而无形的逻辑内核:

  首先,是她“不合作”的姿态本身,就构成了原罪。在一个依赖关系网络运转的环境里,她的疏离与自持,像一面沉默的镜子,照出了他人或多或少、或情愿或不情愿的“合作”与“交换”。她的干净,反衬出某种潜在的“不干净”,这令她无形中成了令人不适的“异类”。泼向她的污水,某种意义上,是那个系统对她这种“异类”的排斥性反应,是为了将她拉低、抹黑,以证明“人人都如此,你装什么清高”,从而维系系统表面上的“合理”与“平衡”。

  其次,是她缺乏“保护色”与“归属标签”。余美芳们的行为,无论多么越界,旁人总会下意识地将之归因于“她是魏主任的人”、“她是夏主任的人”、“她那个圈子就那样”,或“她性格就那样,并无恶意”。她们被贴上了某个阵营或某种性格的标签,其行为便被纳入可解释、可预期的范畴,甚至被权力默许。而方尘,孑然一身,不属于任何明显的派系,没有强大的靠山,其行为动机便显得“可疑”。她的沉默可以被解读为孤傲,她的拒绝可以被扭曲为别有用心。因为无人为她定性,所以任何人都可以随意为她“定性”。

  最后,也是最残忍的一点:纯粹的“无瑕”,有时比可见的“瑕疵”更易招致攻击。因为前者不可掌控,难以同化,构成了对现有游戏规则的无声否定;而后者至少仍在规则的理解与操控范围之内。向一个公认“开放”的人泼污水,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但向一个看起来“无懈可击”的人身上抹一点泥,却能瞬间获得巨大的心理平衡——“看吧,她也没那么干净”。这污水的目的,未必是让她真的变脏,而是要破坏她那份令人不安的“完整”,将她拖入众人可以理解的、有瑕疵的“人间”。

  想通了这一层,方尘心头的困惑并未消散,反而凝结成更沉重的寒意。她明白了,污水并非冲着她个人行为的失当而来,而是冲着她存在本身所代表的那种格格不入的“秩序”而来。她的罪,不在于做了什么,而在于没做什么——没去合群,没去依附,没去用那套通行的、暖昧的“语言”换取保护与通行证。

  这认知让她感到无力,却也生出一种奇异的清醒。既然洁净本身会成为靶心,那么,与其纠结于为何被泼脏水,不如更坚定地站稳自己的位置。污水可以弄脏衣衫,却未必能改变土地的质地。她擦不净所有飞来的泥点,但她可以选择,不让那些泥泞,污染自己内心那方寸之地的清明。只是从此,她行走时,需更知晓风向来处,那无形的敌意,比有形的指控,更为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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